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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她丢下活儿,热情冲动地把他拉在怀里,虽然他很重,还是抱他,他坐在膝上,紧紧地搂着他。
他使劲儿把手臂绕着她的脖子。
他们俩无可奈何地哭着,拥抱着。
“可怜的孩子!
……”
“妈妈,亲爱的妈妈!
……”
他们一句话也不多说,可是彼此心里很明白。
克利斯朵夫过了好久才发觉父亲喝酒。
曼希沃的酗酒并不超过某个限度,至少在初期。
发酒疯的时候也并不粗暴,大概总是过分的快乐。
他说些傻话,几小时地拍着桌子,直着喉咙唱歌;有时他死拖活拉地要跟鲁意莎和孩子们跳舞。
克利斯朵夫明明看见母亲垂头丧气,躲得远远的,低着头做活;她尽量地不看酒鬼,他要是说出使她脸红的野话,她就很温和地叫他住嘴。
可是克利斯朵夫弄不明白;他多么需要快乐,父亲兴高采烈地回家,在他简直像过节一样。
家里老是那么凄凉,这种狂欢正好让他松动一下。
父亲的滑稽的姿势,不三不四的玩笑,使他连心都笑开了;他跟着一起唱歌,跳舞,觉得母亲很生气地喝阻他非常扫兴。
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父亲不也在那样做吗?虽然他一向头脑很灵,把事情记得很清,觉得父亲好些行为都跟他儿童的正直的本能不尽符合,可是他对父亲仍旧很崇拜。
这在儿童是一种天然的需要。
也是自我之爱的一种方式。
倘使儿童自认为没有能力实现心中的愿望,满足自己的骄傲,他就拿这些去期望父母;而在一个失意的成人,他就拿这些去期望儿女。
在儿童心中,父母便是他自己想做而做不到的人物,是保卫他的人、代他出气的人;父母心中的儿女亦然如此,不过要等将来罢了。
在这种“骄傲的寄托”
中间,爱与自私便结成一起,其奋不顾身的气势,竭尽温存的情绪,都达于沉醉的境界。
因此克利斯朵夫把他对父亲的一切怨恨都忘了,尽量找些景仰他的理由:羡慕他的身段,羡慕他结实的手臂、他的声音笑貌、他的兴致;听见人家佩服父亲的演技,或者父亲过甚其词地说出人家对他的恭维话,克利斯朵夫就眉飞色舞,觉得很骄傲。
他相信他的自吹自擂,把父亲当做一个天才,当做祖父所讲的英雄之一。
一天晚上七点光景,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小兄弟们跟着老祖父散步去了,母亲在河边洗衣服。
门一开,曼希沃闯了进来;他光着头,衣衫不整,蹦蹦跳跳的,一倒便倒在桌前的椅子里。
克利斯朵夫笑了,以为他像平常一样又来玩把戏了,便迎上前去。
但走近一看,他再也笑不上来了。
曼希沃坐在那里,垂着手臂,眨巴着眼睛望着前面,脸色通红,张着嘴,不时发出很可笑的蝈蝈声。
克利斯朵夫愣住了。
他先是以为父亲开玩笑,可是看他一动不动,便害怕了。
他喊着:“爸爸!
爸爸!”
曼希沃仍是像母鸡一样蝈蝈地叫。
克利斯朵夫无可奈何地抓着他的胳膊,尽力地推他摇他:“爸爸,好爸爸,你回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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