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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寂寞不再像一种暧昧的癫狂,而是变成了体内的刺痛。
后来,薛嵩难于忍受,就去抢了红线为妻。
这样他就不会被寂寞穿透,也不会被寂寞粉碎。
如果感到寂寞,就把红线抱在怀里,就如胃疼的人需要一个暖水袋。
如果这样解释薛嵩,一切都进行得很快。
但这样的写法太过直接,红线在此时出现也为时过早。
这就是只写红土丘陵和薛嵩的不利之处。
所以这个故事到这里截止,从下一页开始,又换了一种写法。
读到薛嵩走在红土丘陵上,我似乎看到他站在苍穹之下,蓝天、白云在他四周低垂下来,好似一粒凸起的大眼球。
这个景象使我感到亲切,仿佛我也见到过。
只可惜由此再想不到别的了。
因此,薛嵩就担着柴禾很快地走了过去,正如枪尖刺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轻飘飘地滑过了……如你所见,这种模糊的记忆和手稿合拍。
看来这稿子是我写的。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属于我的故事,把《暗店街》送给别人也不可惜。
但我不知道谁是薛嵩,也不知道谁是红线。
正如我不知道谁是莫迪阿诺,谁是居伊·罗朗,我更不知道自己是谁。
3
正午时分的山坡上,罩着一层蓝黝黝的烟雾。
走在这种烟雾里,就是皮肤白皙的人也会立刻变得黝黑,就是牙色焦黄的人也会立刻牙齿洁白,头发笔直的人也会变得有点卷发——手稿上这样写,仿佛嫌天还不够热——薛嵩在山坡上走,渐渐感到肩上的铁枪变得滚烫,好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来。
这根铁棍他是准备做扁担用的,除了烫手之外,它还有一种不便之处——那东西有三十多斤重,用来做扁担很不适用。
但是他决不肯把任何扁担扛在肩上。
在铁枪的顶端,有个不大锋利的枪头,还有一把染红了的麻絮。
如果你不知道这是枪缨,一定会把这杆枪的性质看错,以为它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根墩布。
在他的肚脐前面,一根竹篾条,好像吊了个大蘑菇。
他就这样走下山坡,去找他的柴捆。
薛嵩的身体颀长、健壮,把它**出来时,他缺少平常心。
当他赤身**走在原野上时,那个把把总是有点肿胀,不是平常的模样,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切低洼的地方。
低洼的地方会有水塘,里面满是浓绿色的水。
一边被各种各样的脚印搅成黑色的污泥,另一边长满了水芋头、野慈姑,张开了肥厚的绿叶,开着七零八落的白花。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叶子中间冒出一个女孩的头来。
她直截了当地往薛嵩**看来,然后哈哈笑着说:瞧你那个模样!
要不要帮帮你的忙?成熟男性的这种羞辱,总是薛嵩的噩梦。
等他谢绝了帮忙之后,那女孩就沉下水去。
在混浊的水面上,只剩下一根掏空的芦苇竖着,还有一缕黑色的头发。
在亚热带的旱季,最混的水里也是凉快的。
薛嵩发了一会儿愣,又到山脊上走着,找到了自己的柴禾捆,用长枪把它们穿成一串,挑回家来,蜣螂也是这样把粪球滚回家。
此时他被夹在一串柴捆中间,像一只蜈蚣在爬。
他被柴禾挤得迈不开步子,只能小步走着,好像一个穿筒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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