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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丽卡感到难以置信,在英国,房间没有刷成这种颜色的,也许,这更像“利洁时蓝”
[2]?地板铺了蓝褐相间的瓷砖,已经褪了色。
床很高,围着帐子,盖着已经起球的带蕾丝边的编织棉毯。
洗手台上有一个广口水壶、一个污水桶和一个瓷脸盆。
卧室相当于她在里思布莱斯福德家里的客厅的两倍大,里面没有写字台,但有一整套沉重、漆成黄色的卧室家具,有衣柜、壁橱和五斗橱。
真是跟国内不一样。
很有意思。
这么多陌生的东西让她兴奋不已。
她也累极了。
有一小会儿,她还想念起了家里的地毯、书架、小窗户和人造采暖设备等熟悉的东西,这让她吓了一跳。
后来,至少有很多年,她都不承认这段时间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所以不值得细说。
弗雷德丽卡对于所见所闻的回忆不像斯蒂芬妮和马库斯那么直接和明白。
她的思维是自我和排他的,跟斯蒂芬妮和马库斯不一样,只有在解开艰深谜团的时候,她才没那么封闭。
20世纪70年代,埃兹拉·庞德19关于生命力和垂死文化的论述让她认识到,格里默德先生关于土地和掌故信手拈来的叙述,以及她不知不觉之中撞上的这个语言,都是他所处社会的生命力所在;对于节后的约克郡,那样的社会只是念想,可望而不可即。
比尔·波特也有地域自豪感,他教的夜校学生专门去收集本地方言,观察分析本地的社会行为和家庭关系模式,而且热情极其高涨,不过没有格里默德先生的轻松惬意,不像他相信世界可以共享、可以永恒。
这个家不是她的家,却让她暂时忘记了她自己的家。
这一家子都是好人。
格里默德先生有一艘船往返于马赛和突尼斯之间。
他有时会出门好几个星期,回来的时候,船上会载满阿尔及利亚羊腿、油罐和几麻袋的豆子。
格里默德夫人管理农庄,农庄很大,但不是劳动力密集型的(这个概念直到1960年左右才进入弗雷德丽卡的词汇表)。
农庄覆盖了好几公顷的葡萄园——她一直都不知道有多少公顷——还有桃园、樱桃园和西瓜地。
他们雇了意大利用人,有人干家务活,有人干田里的活,普通家庭妇女都插不上手。
弗雷德丽卡平时都不自己铺床,但学会了一两样奇怪的技能。
她学会了收割芦笋。
在金星石围墙的外面有一畦畦芦笋,她每天都要出去,仔细寻找刚冒出来的紫色芦笋头,然后用锋利的刀子,插到土下面,把嫩芦笋切断拔出来。
她还学会帮忙做一些菜,那些在1954年都是她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有橄榄油蒜泥酱,有红酒炖牛肉配土豆和大蒜,有素菜汤,还有沙拉——都是些她不知道叫什么的蔬菜叶,有的深红色,有的乳白色,有的深绿色,有的淡绿色。
烤阿尔及利亚羊腿的时候,她负责转动烤肉叉。
羊腿要用蒜泥和凤尾鱼调味,放在一个椭圆形铁条箱里,架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上烤,通常是用葡萄树的树桩烧火。
她坐在壁炉前的凳子上,等叉子下沉的时候,她就把它翻转过来,用很长的勺子,往羊肉上浇油和肉汁。
她本来觉得自己法语说得挺好,是她的一大强项,如今却成了短板。
玛丽和莫妮卡没有学到多少英语,因为弗雷德丽卡会恐吓她们,她们也会反过来恐吓弗雷德丽卡。
她会用很漂亮的英语改她们的作业,但是,在当时,她并没有领会家庭教育的精髓,对于她为什么要那样改语法和句法,她还不能够向她们解释清楚。
因此,尽管她们得到的分数高了,但实际上她们并没有学到英语。
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问题在自己的身上,她自以为学问很高,所以完全以自己为中心,总觉得她们那么笨,认定那是她们自己的错。
格里默德夫人很客气,有一次,她表示至少弗雷德丽卡给她们做了道德示范。
当时,弗雷德丽卡还认为这种说法是无知的表现。
后来,回到了英国,她才意识到格里默德夫人的话里有话,但她已经忘记了具体的语境和说话的语气,只记得当时她们就在房子外面沐浴着尼姆斯明媚的阳光,风不小,石头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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