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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声音就像一个体弱多病的人,但他的身材却十分壮硕。
他说他一直在读维特根斯坦38的笔记,而哲学家维特根斯坦生前一直在研究颜色的个人体验和普世意义之间的关系。
他研究过颜色数学,认为饱和的红色或者黄色,就类似于圆或者斜边上的正方形。
克罗说,凡·高时代的象征主义者主张世界存在普遍的颜色语言,那是世界的主要语言之一,颜色有神圣的字母和形式。
差不多吧,霍奇基斯说,维特根斯坦曾自问过是否可能建立颜色自然史,就像植物自然史,然后又自答道,和植物自然史不同,颜色自然史超越时间限制。
亚历山大说,在凡·高用法语写的信中,颜色形容词和它们所修饰的名词极少是匹配的。
因此,黄色和紫色、蓝色和橙色、红色和绿色,这些颜色比名词所代表的事物更真实,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永久形式,不属于这个由卷心菜和梨构成的现实世界。
威尔基说,心理学家知道,颜色都有一定的心理作用,红色、橙色和黄色,可以提高肌肉张力,提高肾上腺素流量;蓝色和绿色可以降低心跳频率和降低体温。
接着,他们的话题转换到颜色映射。
克罗说,普鲁斯特写过一段很古怪的话,他把字母和不同颜色联系起来,说“i”
代表红色,在杰拉尔·德·奈瓦尔的诗歌《西尔维,真正的烈火姑娘》中就是这样。
罗斯夫人马上加以否认,她说“i”
代表冰蓝色,安西娅说代表银绿色,克罗说女人对颜色的兴趣取决于什么颜色最能彰显女性身体的魅力,女人应按各自的肤色和瞳色装饰房间。
他叫其他人发表意见,霍奇基斯说他想起亨利·詹姆斯对萨拉·波科克着装的描写:“猩红色像有人尖叫着从天窗掉下来。”
杰勒米·诺顿说他想到了银色,亚历山大说“灰绿色”
,威尔基说“漆黑”
,卡罗琳咕哝着说“绿色”
,弗雷德丽卡说她不会把颜色和其他事物联系在一起,她想不出颜色和字母或者星期几有什么关系。
她对威尔基说,也许她像色盲一样对颜色不敏感,他说不,她的问题应该是缺乏通感,不支持感官之间互相传递残留的感觉而已。
杰勒米·诺顿什么也没说。
今年之后,弗雷德丽卡读到他写的一首关于海滩的诗,写得还算工整,罗列了所有颜色形容词以及它们和各种事物的联系,敏感地提出语言与世界的关系。
那天,她就觉得他看起来像诗人,而且是个好诗人,她对霍奇基斯的看法就有所不同,他是思想家、牛津大学教师,但看起来都不像,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罗斯夫人睡着了。
克罗温柔地用她的草帽盖住她的脸。
安西娅漂亮而好动的脚趾头踢着沙子,威尔基的女朋友躺在渔船的阴影下,拉着他一起躺下,一只手搂住他大汗淋漓的腰,算是占为己有。
克罗往后靠着,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安西娅开始在皮肤上抹油。
亚历山大通常吃完饭会歇着,这次倒提议去散散步,但只有弗雷德丽卡愿意,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难过。
“弗雷德丽卡,见过教堂了吗?”
“没有。
我不知道圣玛丽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有不止一个。”
他们爬上发白的沙堆,然后朝城镇广场和教堂走去,路上经过几幢白色的别墅。
当时,卡马尔格还没有被游客入侵,后来,随着游客的到来,镇上造了许多美国式的马棚,拴着瘦骨嶙峋、样子让人看得心疼的马儿,也冒出来许多礼品店,卖加迪安帽、高乔帽、得克萨斯宽边帽和棉布尖顶帽,有的印着米老鼠,有的印着粉红色火烈鸟。
再后来,到了20世纪60年代,嬉皮士跟在吉卜赛人的屁股后面纷至沓来,在沙滩上肆意唱歌、抽烟,甚至公然**、拉屎,让这片乳白色的沙滩变得乌烟瘴气,满地污秽。
20世纪60年代,任何有点神圣的地方、偏僻的地方,都人潮涌动,充斥着猎奇或者貌似虔诚的游客。
弗雷德丽卡写了一篇文章,谈到人口过剩、个人主义遗存、集体灵魂和格拉斯顿伯里[1]。
之后,到了1980年,巨石阵[2]被围了起来,变成一个集中营,一个笼子,目的是要把人挡在外面,再往后,一个法国人建议弄一个透明的塑料壳,把摇摇欲坠的狮身人面像保护起来。
全世界的人蜂拥而至之后,像弗雷德丽卡和亚历山大这样舒舒服服地散步,穿过凡·高当年徘徊过、在干净的泥土上支起过画架的村子,就再无可能了。
亚历山大告诉弗雷德丽卡,耶稣死后,圣玛丽·雅各布和圣玛丽·莎乐美,在某些版本中还有抹大拉的圣玛丽,以及一个黑人女佣萨拉,她们从巴勒斯坦坐船来到这个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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