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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恢复了平静,慢慢鼓起巨大的勇气。
拉斐尔·费伯的讲座地点是一间阶梯教室,空间很大,但听众不多,大家都坐在前两排。
这样正好。
弗雷德丽卡只认识两个人,一个是变色龙艾伦·梅尔维尔,另一个就是休·平克。
平克显然在犹豫是否把身边的位置留给她,但最后还是给她留了。
弗雷德丽卡平常不喜欢听讲座。
她更喜欢读书,况且,大学里的讲座大都是讲书上的内容。
她也听过一些讲座,不过体验都不大好,感觉都像在表演。
海恩博士讲到李尔王的命运,在讲台上居然哭起来,利维斯博士用两根手指把一本《早期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家》扔进废纸篓里,还鼓动听众跟他一起扔。
拉斐尔·费伯的讲座不算表演,虽然不喜欢他的人可能认为他有些做作,经常不把话说完整,是在故弄玄虚。
他讲座的主题是“名称和名词”
。
他提到一位诗人,说这位诗人认为这世上存在的所有事物都可以用一本书来概括,但是,这本理想的书还没有写出来,拉斐尔·费伯认为那纯属正常。
如果这个诗人是伊甸园里的亚当,要给伊甸园的所有生物命名,他会用哪种语言?
和弗雷德丽卡梦中的影子一样,他的相貌让人难以忘怀,他本可以挥洒自如地演戏,也可以慷慨激昂地朗诵,但他却不喜欢那样的演讲方式。
他一边讲话,一边在讲台上来回走,眼神专注,但总是脱离听众。
他像在自言自语,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声细语,仿佛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演讲方式本应没有任何吸引力,可是,他的听众始终全神贯注地听他演讲。
他说,从前,人们认为语言是亚当给万物命名的工具,名词代表他所命名的事物,玫瑰花是玫瑰上的花,玫瑰花开在玫瑰枝条上。
后来,他说语言与物体逐渐脱节,为此,他引经据典,说得引人入胜。
于是,人类对语言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将语言与世界分离出来,成为人造物,是人类编织出来的一张网,我们终于能够表达一些无法被唤起或完整传达的形象。
隐喻通过对比促进理解,就是我们创造意义的语言网络。
柏拉图提出,从绘画的花朵,到真正的花朵,再到花朵的形态,它们中间存在着等级差异,而我们在此基础上又有很大的发展。
他说,马拉美会在一节诗中提到“玫瑰”
和“百合”
,而在另一节,他会用一些隐喻,例如紫红色的酒,明亮的圣杯,诗意地唤起这些形象,他的语言越来越精确地制造了模糊、空白和寂静。
他似乎在庆祝,也是在哀悼伊甸园的重生,曾几何时,伊甸园鲜花盛开,色彩斑斓,如今,这些已经成为模糊的幻影。
弗雷德丽卡其实很害怕,似乎她最关心的是他能否让她感受到美,感受到爱。
她给邻座的休·平克写了一张字条。
“听见的乐声虽好,但若听不见却更美。”
“安静。”
休·平克说。
其实,弗雷德丽卡并没有发出沙沙的声音,也没有说一句话。
拉斐尔·费伯走到讲台前,似乎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读了马拉美的一段话:
“当我说‘一朵花’时,我的声音便并非疏忽地阻隔了所有花的外形,与此同时,某种异于一切花萼的东西,一种理念的和美妙的东西便音乐般地随之升起,那是一朵在任何花束中都无法觅得的花。”
他说出这段华丽的辞藻,就像一个魔术师凭空变出不存在的东西,一个词,一件事物,“无法觅得的花”
。
她后来发现,他喜欢在演讲的最后时刻引用别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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