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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乐广传》:“广与王衍,俱宅心事外,名重于时。
故天下言风流者,王、乐为称首焉。”
又《王衍传》:“后进之士,莫不景慕放效,矜高浮诞,遂成风俗。”
典午既东,此风盛于江左,习尚相沿,直至隋业一统,始见革除。
赵翼《二十二史劄记·清谈之习》:“当时父兄师友之所讲求,专推究老、庄以为口舌之助,《五经》中惟崇《易》理,其他尽阁束也。
至梁武帝始崇尚经学,儒术由之稍振。
然谈义之习已成,所谓经学者,亦皆以为谈辩之资。
又梁时《五经》之外,仍不废老、庄,且又增怫义。
晋人虚伪之习,依然未改,且又甚焉。
风气所趋,积重难返,直至隋平陈之后,始扫除之。
盖关、陕朴厚,本无此风。
魏、周以来,初未渐染。
陈人之迁于长安者,又已衰隳不振,故不禁而自消灭也。”
此三百年间之风气,自古学者,率致轻蔑之意,且盛加非难,甚则以谓乃五胡之乱所由兴焉。
干宝《晋纪总论》:“风俗**僻,耻尚失所:学者以庄、老为宗,而黜《六经》;谈者以虚薄为辩,而贱名检;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
其倚仗虚旷,依阿无心者,皆名重海内。
若夫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山甫夙夜匪懈者,盖共嗤点以为灰尘而相诟病矣。”
《晋书·儒林传序》:“有晋始自中朝,迄于江左,莫不崇饰华竞,祖述虚玄,摈阙里之正经,习正始之余论,指礼法为流俗,目纵诞以清高。
遂使宪章弛废,名教颓毁,五胡乘间而竞逐,二京继踵以沦胥。
运极道消,可为长叹息者矣。”
《日知录》:“讲明《六经》,郑玄、王肃为集汉之终;演说老、庄,王弼、何晏为开晋之始。
以至国亡于上,教沦于下,羌戎互僭,君臣屡易,非林下诸贤之咎而谁咎哉?”
虽间有持平之论,
王通《中说·周公篇》:“《诗》、《书》盛而周世灭,非仲尼之罪也。
玄虚长而晋室乱,非老、庄之罪也。
斋戒修而梁国亡,非释迦之罪也。”
此则典午之乱,不足以罪老、庄也。
叶正则《习学记言》:“何晏论治心慎习,放郑声,远佞人,欲因幸式乾殿,游豫后园,使大臣侍从,从容戏宴,兼省文书,询谋政事,讲论经义,为万世法。
此疏殆晏所谓格君事业者乎?(按:本疏载《魏志》齐王芳八年。
)然方晏等用事,而当时经生学士,谋臣武将,皆无以为然者。
彼固不足以知之矣,而晏等以急利竞进之心,当幼君骄相之势,行人所不能知之学,固所以不旋踵而覆其族欤。”
又:“王凌子广论何晏、丁(谧)、毕(轨)、桓(范)、邓(飏),‘所存虽高,事不下接;同日斩戮,名士减半,而百姓莫哀’,及司马懿‘情虽难量,事未有逆,广树胜己,擢用贤能’等语。
裴松之以为前史不载,皆习凿齿自造。
(按:此见《魏志·王凌传注》。
)前史载与不载,不必问,然此乃魏晋人议论两党根柢,非虚言也。
盖夏侯玄、何晏以器韵玄远,为一时表则,士之神隽朗迈者争宗之。
其老成重朴有局干者,皆所不悦。
此司马懿所以能乘机取魏柄,俗人甘心为之役而不怪。
然虽能取魏,而晏、玄之标度风流,已不可掩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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