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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大音乐家如裴辽士,如圣·桑斯,——只以最近代的来说,——能够不至于因缺少毅力,缺少信心,缺少精神上的指南针而陷落而颠覆的,几乎一个都没有。
克利斯朵夫跟当时的德国人一样存着鄙薄的心,想道:
“法国人只知道浪费精力去求新发明,而不会利用他们的新发明。
他们始终需要一个异族的主宰,要一个葛吕克或是一个拿破仑[107]才能使他们的大革命有点儿结果。”
他想到要是再来一次拿破仑式的政变[108]该是怎么一个局面,不禁微微的笑了。
但在混乱状态中,有一个团体竭力想替艺术家把秩序与纪律恢复过来。
一开始它取了个拉丁名字,纪念一千四百年以前,高卢人与万达人南侵时代盛极一时的一种教会组织[109]。
克利斯朵夫奇怪为什么要追溯到这样久远。
一个人能够高瞻远瞩,不囿于所生的时代,固然很好;但一座十四个世纪的高塔难免不成为一座不大方便的瞭望台,宜于仰观星象而不宜于俯视当代的人群的。
可是克利斯朵夫不久就放心了,因为他看见那般圣·葛莱哥阿的子孙[110]难得留在高塔上,只在鸣钟击鼓的时候才攀登。
其余的时间,他们都在底下的教堂里。
克利斯朵夫参与过几次他们的祭礼,先还以为他们属于新教的某个小宗派,后来才发觉他们是基督旧教中人。
在场的都是些匍匐膜拜的群众,虔诚的,偏执的,喜欢攻击人的信徒。
为首的是个极纯粹极冷静地人,性情固执而带几分稚气,在那里维护宗教、道德、艺术方面的主义,向少数选民用抽象的词句解释他那部音乐的福音书,谴责“骄傲”
与“异端邪说”
。
他把艺术上所有的缺陷,和人类所有的罪恶都归咎于上面两点。
文艺复兴,宗教改革,以及今日的犹太教,他都等量齐观,认为是骄傲与异端的表现。
音乐界中的犹太人都被执行了火刑。
巨人亨特尔也受到了鞭挞。
唯有赛白斯蒂安·罢哈一个人,靠了上帝的面子,被认为“误入歧途的新教徒”
而获免[111]。
这座圣·雅各街的庙堂[112]做着布道事业,有心拯救人类的灵魂与音乐。
他们很有系统的传授天才的法则。
许多勤奋的学生辛辛苦苦的,深信不疑的拿这些秘诀来付诸实行。
他们似乎想用虔诚的艰苦来补赎祖先们轻佻的罪过:例如奥贝与阿唐之流,还有那人也疯魔,音乐也疯魔的裴辽士[113]。
现在人们抱着了不起的热情和虔敬,为一般众所公认的大师努力宣扬。
十几年中间,他们的成就确是可观;法国音乐的面目居然为之一变。
不但是法国的批评家,并且连法国的音乐家也学起音乐来了。
从作曲家到演奏家如今都知道罢哈的作品了!
——他们尤其努力破除法国人闭关自守的积习。
法国人平日老躲在家里,轻易不肯出门;所以他们的音乐也缺少新鲜空气,有股闭塞的,陈腐的,残废的气息。
这和贝多芬不问晴雨的在田野里跑着,在山坡上爬着,手舞足蹈,骇坏了羊群的那种作曲方式完全相反。
巴黎的音乐家绝不会像篷城的大熊一般[114],因为有了灵感而吵吵嚷嚷的惊动邻居。
他们制作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思想上加一个低音调节器的;并且也挂着重重的帷幕,使外面的声音透不进来。
歌唱学校这一派竭力想更换空气;它对“过去”
开了几扇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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