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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仅对着“过去”
[115]。
这是开向庭院而非临着大街的窗子,没有多大用处。
何况窗子才打开,百叶窗又关上了,好似怕受凉的老太太。
从百叶窗里透进来的有些中世纪的作品,有些罢哈,有些巴莱斯德利那,有些民歌。
可是这又算得什么呢?屋子里霉腐的气味依旧不减。
其实他们觉得这样倒是挺舒服的,对现代的大潮流反而怀有戒心。
固然,他们知道的事情比旁人多。
但一笔抹杀的也一样的多。
在这种环境里,音乐自然会染上一股迂腐之气,而不是给精神的一种慰藉了;他们的音乐会不是等于历史课,说是含有鼓励作用的举例。
凡是前进的思想都被变成学院化。
气势雄伟的罢哈被他们供奉到庙堂里去的时候,也变得循规蹈矩了。
他的音乐完全被一般学院派的头脑改了样子,正如温馨浓艳的圣经被英国人的头脑改装过了一样[116]。
他们所称扬的是一种贵族派的折衷主义,想把六世纪至二十世纪中间的三四个伟大音乐时代的特点汇集起来。
这个理想倘若实现的话,那么其成绩一定像一个印度总督旅行回来,把在地球上各处搜罗得来的宝贝凑成的一座聚宝盆。
可是以法国人的通情达理,结果并没闹出学究式的笑柄;大家绝不实行他们的理论,而对付理论的办法也好比莫利哀对付医生一样,拿了药方而并不配服,最有性格的走他们自己的路去了。
其余的只做些繁复的练习和艰深的对位学,名之为朔拿大,四重奏,或交响乐……——“朔拿大啊,你要怎么呢?”
——它不要什么,只要成为一阕朔拿大而已。
作品中的思想是抽象的,无名的,勉强嵌进去的,毫无生趣的东西。
那很像一个高明的公证人起草文书的艺术。
克利斯朵夫先是因为法国人不喜欢勃拉姆斯而很高兴,如今却看到法国有着无数的小勃拉姆斯。
所有这些出色的工人,既勤谨,又用心,真是具备了各种的德行。
克利斯朵夫从他们的音乐会里出来,非常得益,但是非常厌烦。
嘿,外边的天气多好啊!
然而巴黎的音乐家中究竟有几个无党无派的独立的人。
唯有这般人才能引起克利斯朵夫的注意。
也唯有这般人能使你衡量一种艺术的生机。
学派与社团只表现一种浮面的潮流或硬生生制造出来的理论。
深思默想的超然人士,却有更多的机会能发现他们当代的与民族的真精神。
但就因为这一点,一个外国人对他们比对旁人更难了解。
克利斯朵夫初次听到那个鼎鼎大名的作品的时候,便是这种情形。
为了那作品,法国人不知说了多少胡话,有一部分的人说是十个世纪以来最大的音乐革命。
——(世纪对他们是不值钱的!
他们又不知道什么天高地厚)……
丹沃斐·古耶和西尔伐·高恩把克利斯朵夫带到喜歌剧院去,听《悲莱阿斯与梅丽桑特》[117],他们把这件作品介绍给他觉得光荣极了,仿佛是他们自己作的,并且告诉克利斯朵夫,说他这一回保证会发现奇迹。
歌剧已经开幕了,他们还呶呶不休的在旁解释。
克利斯朵夫止住了他们的话,伸着耳朵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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