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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过是些粉墨登场的帝王:你们扮着这种角色,可并不相信这种角色。
像那些以畸形怪状来博取荣名的戏子一样,你们用你们的畸形怪状来制造文学。
你们沾沾自喜的培养你们民族的病,培养他们的好逸恶劳,喜欢享受,喜欢色欲,喜欢虚幻的人道主义,和一切足以麻醉意志,使它萎靡不振的因素。
你们简直是把民族带去上鸦片烟馆。
结局是死;你们明明知道而不说出来。
——那么,我来说了罢:死神所在的地方就没有艺术。
艺术是发扬生命的。
但你们之中最诚实的作家也懦弱得可怜:即使遮眼布掉下了,他们也装作不看见,居然还有脸孔说:不错,这很危险;里头有毒素;可是多有才气!”
那正像法官在轻罪庭上提到一个无赖的时候说:“不错,他是个坏蛋;可是多么有才气!”
克利斯朵夫心里奇怪法国的批评界怎么不起作用的。
批评家并不缺少,他们在艺术界中非常繁殖。
人数之多,甚至把他们的作品也给遮得看不见了。
一般的说,克利斯朵夫对于批评这一门是不怀好感的。
这么多的艺术家,在现代社会里形成第四级第五级似的人物[140],克利斯朵夫已经不大愿意承认他们有什么用处,只觉得是表示一个时代的消沉,连观察人生都交给别人代理,把感觉也委托人家代庖了。
尤其可耻的是,这个社会连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人生的反影都不能,还得借助于别的媒介,借助于反影之反影,就是说:依赖批评。
要是这些反影之反影是忠实的倒也罢了。
但批评家所反映的只有周围的群众所表现的犹豫不定的心理。
这种批评好比博物院里的镜子,给观众拿着看天顶上的油画,结果镜子所反射出来的除了天顶以外就是观众的面目。
从前有一个时期,批评家在法国有极大的权威。
群众恭而敬之的接受他们的裁判,几乎把他们看作高出于艺术家,看作聪明的艺术家——(艺术家与聪明两个字平时仿佛是连不到一处的。
)——以后,批评家高速度的繁殖起来:预言家太多了,他们那一行便不免受到影响。
等到自称为“真理所在,只此一家”
的人太多的时候,人们便不相信他们了;他们自己也不信自己了。
大家都变得灰心:照着法国人的习惯,他们一夜之间就从这一个极端转向另一个极端。
从前自称为无所不知的人,现在声明一无所知了。
他们还认为一无所知就是他们的荣誉,他们的体面。
勒南[141]曾经告诉这些萎靡不振的种族说:要风雅,必须把你刚才所肯定的立刻加以否定,至少也得表示怀疑。
那是如圣·保禄所说的“唯唯否否”
的人。
法国所有的优秀人物都崇奉这个两栖原则。
在这种原则之下,精神的懒惰和性格的懦弱都得其所哉了。
大家再也不说一件作品是好是坏,是真是假,是智是愚,只说:
“可能如此如此……并非不可能如此如此……我不知道……我不敢担保……”
要是人家演一出猥亵的戏,他们也不说:“这是猥亵的。”
而只说:“先生,你别这样说呀。
我们的哲学只许你对一切都用犹豫不定的口气;所以你不该说:这是猥亵的,只能说:我觉得……我看来是猥亵的……但也不能一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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