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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诺太太过了一会儿又说。
克利斯朵夫抬起头来:“不,人生并不可悲。
它不过有些可悲的时间。”
亚诺太太隐隐约约用着一种哀伤的口吻又道:“大家相爱了,又不相爱了。
可见爱也是空的。”
“已经相爱过就行了。”
他又说:“你为他作了牺牲。
要是你的牺牲能够对所爱的人有些好处,倒也罢了。
可是他并不因之更幸福!”
“我并没牺牲,”
克利斯朵夫愤愤地回答,“即使我牺牲,也是因为我乐于牺牲。
这是没有问题的。
一个人就是作他应当作的事。
要是不那么作,他会痛苦的。
牺牲这个字简直荒谬极了!
不知是哪些心路不宽的牧师,把一种忧郁的、阴沉的观念,跟牺牲搅在一起。
仿佛一定要牺牲之后感到苦闷,你那牺牲才算有价值……见鬼!
如果牺牲对你是悲哀的而不是快乐的,那么还是不要牺牲,你根本不配。
一个人的牺牲,并非替人做苦工,而是为你自己。
如果你在献身的时候不觉得快活,还是去你的罢!
你不配生活。”
亚诺太太听着克利斯朵夫,对他望都不敢望。
突然他站起来说:“再见了。”
这时他才想起他此来一定有什么心里的话告诉他,便说:“噢!
对不起,我自私透了,老讲着自己的事。
再坐一会罢,好不好?”
“不坐了……谢谢你……”
说完他走了。
他和亚诺太太隔了相当的时间没见面。
他既没给他消息,他也不上他家去,也不上夜莺家去。
他很喜欢他们,可是怕谈到使他悲哀的事。
而且他们那种安静平凡的生活,稀薄的空气,暂时也对他不相宜。
他需要看一些新人物,需要关心一件事,或是有什么新的爱情使自己振作起来。
为了排遣心中的愁闷,他又上疏阔已久的戏院去。
他觉得,对于一个想观察热情和记录热情的音乐家,戏院是一所极有意思的学校。
这并非说他对法国戏剧比他初到巴黎的时期更有好感。
他除了不喜欢那些永久不变的、平板的、火暴的题材,老是分析爱情的那套心理学以外,还认为法国人的戏剧语言也是虚伪的,尤其在诗剧方面。
他们的散文与韵文,跟民众的活语言和民众的特性都毫不相干。
散文是一种做作的语言,上焉者像社交版记者的笔调,下焉者像粗俗的副刊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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