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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定风针,指出风从哪儿吹来。
他们被风吹动的时候,几乎自以为在操纵风向。
然而风向的确转变了。
思想在一个民主国家里是消耗得很快的,特别因为它流行得快。
法国多少的共和党人,不到五十年就厌恶共和,厌恶普选,厌恶当年如醉若狂争取得来的自由。
以前大家相信“多数”
是神圣的,能促进人类的进步,现在可是暴力思想风靡一时了。
“多数”
的不能自治,贪赃枉法,萎靡不振,妒贤害能,引起了反抗;强有力的“少数”
——所有的“少数”
——便诉之于武力了。
法兰西行动派的保王党和劳工总会的工团主义者居然接近了,这是可笑的,但是必然的。
巴尔扎克说他那个时代的人“心里想做贵族,但为了怨望而做了共和党人,唯一的目的是能够在同辈中找到许多不如他的人”
……这样的乐趣也可怜透了!
而且要强迫那些低下的人自认低下才行;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建立一种威权,使优秀分子(不论是工人阶级的或中产阶级的)拿他们的优越把压迫他们的“多数”
屈服。
年轻的知识阶级,骄傲的小布尔乔亚,是为了自尊心受了伤害,为了痛恨民主政治的平等,才去投入保王党或革命党的。
至于无所为而为的理论家,宣扬暴力的哲学家,却高高的站在上面,像准确的定风针似的,发出暴风雨的讯号。
最后还有一批探求灵感的文人,——能写作而不知道写什么的,好比困在奥利港口的希腊水手[3],因为风平浪静而没法前进,不胜焦灼的等待好风吹满他们的帆。
——其中也有些名流,被特莱弗斯事件出其不意的从他们字斟句酌的工作中拉了出来,投入公共集会。
在先驱者看来,仿效这种榜样的人太多了。
现在多数的文人都参加政治,以左右国家大事自命。
只要有一点儿借口,他们马上组织联盟,发表宣言,救护宗庙。
有前锋的知识分子,有后方的知识分子,都是难兄难弟。
但两派都把对方看作唱高调的清客而自命为聪明人。
凡是侥幸有些平民血统的人自认为光荣之极,笔下老是提到这一点。
——他们全是牢骚满腹的布尔乔亚,竭力想把布尔乔亚因为自私自利而断送完了的权势恢复过来。
但很少使徒能够把热心支持长久的。
最初那运动使他们成了名,——恐怕还不是得力于他们的口才,——大为得意。
以后他们继续干着,可没有先前的成功了,暗中又怕自己显得可笑。
久而久之,这种顾虑渐渐占了上风,何况他们原是趣味高雅,遇事怀疑的人,自然要觉得他们的角色不容易扮演而感到厌倦了。
他们等待风色和跟班们的颜色,以便抽身引退;因为他们受着这双重的束缚。
新时代的服尔德与约瑟·特·曼德尔[4],虽然文字写得大胆,实际是畏首畏尾,非常胆小,唯恐得罪了青年人,竭力要博取他们的欢心,把自己装得很年轻。
不管在文学上是革命者或反革命者,他们总是战战兢兢的跟着他们早先倡导的文学潮流亦步亦趋。
在这个布尔乔亚的先锋队中间,奥里维所遇到的最奇怪的典型是一个因为胆怯而变成革命分子的人。
那标本名叫比哀尔·加奈。
出身是有钱的布尔乔亚,保守派的家庭,跟新思想完全无缘的;家里的人尽是些法官和公务员,以怨恨当局,跟政府闹别扭而丢官出名的;这批中间派的布尔乔亚,想讨好教会,很少思想,可是很会用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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