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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跟他们,绝没有这个危险。
那都是些可怜虫,没有勇气下什么决心,唯一的本领只有回骂几句。
那些智力衰退的贵族,在俱乐部里混得糊里糊涂了,只会向美国人或犹太人卖俏,并且为了表示时髦,对于人家在小说和戏剧中给他们扮的那种可耻的角色,觉得挺有意思,还要把侮辱他们的人请去做上宾。
至于容易生气的布尔乔亚,他们什么书都不读,什么都不懂,不愿意懂,只会平白地把一切批评得一文不值,话说得很尖刻,实际上一点儿效果都没有,——他们只有一宗热情:就是躺在钱袋上睡觉,痛恨扰乱他们好梦的人,甚至也痛恨那些做工的人;因为呼呼睡熟的时候有人动作,当然是打搅他们的!
……如果你认得了这一般人,你就会觉得我们是值得同情的了……”
然而克利斯朵夫对这些人那些人同样的不胜厌恶;他不承认因为被虐待的人卑鄙,所以虐待人家的人的卑鄙就可以得到原谅。
他在史丹芬家时常遇到那种有钱的,无精打采的,正如罗孙所形容的布尔乔亚:
……愁容惨淡的灵魂,
没有毁谤,也没有赞扬……
罗孙和他的朋友们不但十拿九稳的知道自己能支配这些人,并且十拿九稳的觉得自己尽有权利对他们为所欲为:这理由克利斯朵夫是太明白了。
罗孙他们并不缺少统治的工具。
成千成万没有意志的公务员,闭着眼睛由着他们指挥。
谄媚逢迎的风气;徒有其名的共和国;社会党的报纸看到别国的君主来聘问就大为得意;奴才的精神,一见头衔、金线、勋章,就五体投地:要笼络他们,只消丢一根骨头给他们咬咬,或是给他们几个勋章挂挂就得了。
要是有个王肯答应把法国人全部封为贵族,法国所有的公民都会变成保王党的。
政客们的机会很好。
一七八九年以来的三个政体:第一个被消灭了;第二个被废黜了,或被认为可疑;第三个志得意满的睡熟了[157]。
至于此刻方在兴起的第四个政府[158],带着又嫉妒又威胁的神气,也不难加以利用。
衰微的共和政府对付它,就跟衰微的罗马帝国对付它无力驱逐的野蛮部落一样,用着招抚改编的方法,而不久他们也变了现政府最好的看家狗。
自称为社会主义者的布尔乔亚阁员,很狡猾的把工人阶级中最优秀的分子勾引过来,加以并吞,把无产阶级党派弄成群龙无首,没有领袖的局面,自己则吸取平民的新血液,再把布尔乔亚的意识灌输给平民算做回敬。
在布尔乔亚并吞平民的许多方式中,最妙的一种是那些平民大学。
那是“无所不通”
的知识杂货铺。
据课程纲要所载,平民大学所教的“包括各部门的知识,物理方面的,生物方面的,社会学方面的:天文学,宇宙学,人类学,人种学,生理学,心理学,精神分析学,地理学,语言学,美学,论理学……”
花样之多,便是毕克·特·拉·弥朗台尔那样的头脑也装不下[159]。
当然,平民大学初办的时候的确有一种真诚的理想,有个伟大的愿望,想把真、美、善普及大众;现在某些平民大学也还存着这个理想。
工人们做了一天工之后,跑来挤在闷塞的讲堂里,表示他们求知的渴望胜过了疲劳:这是何等动人的景象。
但人们又怎样的利用他们!
除了少数聪明而有人性的真正的使徒,用意极好而不善于应付的善良的心以外,多多少少全是一般愚妄的,饶舌的,玩手段的家伙,没有读者的作家,没有听众的演说家,教授,牧师,钢琴家,批评家,拿自己的出品把民众淹没了。
各人都在推销自己的货物。
最能叫座的自然是那些卖膏药的,那些玄学大师,搬出许许多多老生常谈,末了再归结到一个社会的天堂。
极端贵族的唯美主义,例如颓废派的版画,诗歌,音乐,也在平民大学里找到了出路。
大家希望平民对思想界发生一些返老还童的作用,促成民族的新生。
可是人们一开头先把布尔乔亚所有雕琢纤巧的玩意儿,像疫苗似的种在平民的血里!
而平民也不胜贪馋的吸收进去,并非为了喜欢,而是因为那些都是布尔乔亚的东西。
克利斯朵夫有一次跟着罗孙太太到一所平民大学去,在迦勃里哀·福莱的美妙的歌和贝多芬晚期的一阕四重奏之间,听他对着平民弹奏特皮西。
他自己对贝多芬晚年的作品还是经过了许多年,趣味与思想起了许多变化方始了解的;这时他不禁怀着怜悯的心问一个邻座的人:“你竟懂得这个吗?”
那位邻人立刻把脖子一挺,像一只发怒的公鸡似的,回答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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