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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之曰:‘本乘兴而来,兴尽而反,何必见安道耶?’”
此皆足以见晋人之风格也。
何以言之?夫好财之与好屐,自今言之,雅俗之判,若甚易辨,得失胜负,未为难决;而时人不尔者,正见晋人性好批评,凡事求其真际,不肯以流俗习见为准,而必一切重新估定其价值也。
而晋人估价之标准,则一本于自我之内心。
故祖、阮之优劣,即定于其所以为自我者何如耳。
士少见客至,屏当财物,畏为人见,意未能平,此其所以为劣也。
遥集见客至,蜡屐自若,神色闲畅,此其所以为优也。
凡晋人之立身行己,接物应务,诠衡人物,进退道术者,其精神态度,亦胥视此矣。
至如子猷之访戴,其来也,不畏经宿之远,其返也,不惜经宿之劳,一任其意兴之所至,而无所于屈。
其尊内心而轻外物,洒落之高致,不羁之远韵,皆晋人之所企求而向往也。
《晋书·王徽之传》:“时吴中一士大夫家有好竹,欲观之,便出坐舆,造竹下,讽啸良久。
主人洒扫请坐,徽之不顾。
将出,主人乃闭门。
徽之便以此赏之,尽欢而去。”
今按:此亦可见晋人风度。
洒扫请坐,则走而不顾。
闭门强制,乃以此见赏。
要之一任内心,不为外物屈抑,凡清谈家行径,均可以此意求之。
若夫圣贤之礼法,家国之业务,固非晋人之所重也。
夫所为“我”
者,或羁轭于外物,或牢锢于宿习,于是而有环境,于是而有趋向,而自我之表见,常为其所摧抑而窒绝。
若阮遥集之蜡屐自若,庶乎可以忘人;王子猷之到门即返,庶乎可以忘我。
忘人是无环境也,忘我是无趋向也,若是而见其自我之真焉。
此晋人之意也。
故其礼法有所不顾,世务有所不问,而一切惟自我之无累为贵;而世乃以礼法世务责之,宜其不相人也。
然晋人之所谓“我”
者,终亦未能见“我”
之真也。
何则?晋人以“无”
为本,趋向不立,则人生空虚,漂泊乘化,则归宿无所。
知摆脱缠缚,而不能建树理想。
知鄙薄营求,而不免自陷苟生。
故晋人之清谈,譬诸如湖光池影,清而不深,不能具江海之观,鱼龙之奇;其内心之生活,终亦浅弱微露,未足以进窥夫深厚之藏,博大之蕴也。
当时有裴頠著《崇有论》,可谓时代之诤友矣。
《晋书·裴頠传·崇有论》:“夫总混群本,宗极之道也。
方以族异,庶类之品也。
形象著分,有生之体也。
化感错综,理迹之原也。
夫品而为族,则所禀者偏,偏无自足,故凭乎外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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