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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个人与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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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直在想六十多年前的那场离别——当歌乐山在傅抱石眼里渐行渐远,他会有着怎样的心绪?
自然不得而知。
那是巴渝的十月天,暑热已是强弩之末。
但偶尔也会像聒噪的老鸹一般在金刚坡的悬崖上盘旋。
被夏天日头舔过的楠竹与芸豆杉,头端还有些焦枯,一派绛黄,倒像明代文人画里常用的暗哑色泽,装点着一个破碎河山的世外气息。
只是初秋的歌乐山难以捉摸。
一场冷雨下来,顷刻便有入冬的寒凉,草木瑟瑟,全家院子里那棵百年古银杏的叶儿会迅速褪去碧翠,开始向着金黄艰难跋涉。
而雾,借势而来,像被洗涤过的黑森林,向深灰色渐变,然后,毫不犹豫地吞没了山峦与沟壑;更像出窍的魂魄,去意彷徨,充满一种世俗的忧伤。
有那么一瞬,歌乐山在世间有了短暂的消失,至少,被撕作了许多奇怪的碎片:雾的暴力强大无比——那么轻薄无形的东西,竟可不费吹灰之力抹杀了一座山。
此般景象会再一次令傅抱石惊叹、不解?
会的。
我相信1946年他正是带着这样的满腹疑惑、顺江而下走向南京的。
以后,在他远离重庆的岁月,他一直都像个用功的学子在试图解答这些疑惑。
八九年后,已是全国闻名大画家的他,完成了著名的作品《歌乐山之雾》。
画,立轴,由着山势升腾,巴渝古风盎然。
山下,墨色松柏如冠,笼罩蓝衣歇脚人、挑担人与路边的茶馆酒肆;山腰,裸岩百尺千仞,岌岌可危。
天梯如虹,向着不可能的高度蜿蜒。
偏偏有抬滑竿者与坐滑竿者赫然存在,像一群登天的仙人;山顶,并非仙境,仍是巴国的寻常天地:薄田、疏木、青瓦房。
而关于雾,画家不着一墨,它却像幽灵一般萦绕于松柏间,徘徊于天梯上,与山涧的湍流共飞溅。
它无形却磅礴,轻盈又尖锐。
它是天地间最真实的谎言。
显然,傅抱石一直都在被这种谎言所**。
他想以歌乐山之雾作为媒介来达到对巴渝山水的破译,对重庆的破译。
可惜,被称为雾都的重庆天生就喜欢作弄人:答案是有,但神乎其神。
远观可以,一触及,便就像一条狡猾的鳗鱼,“滋”
地溜走。
所以,傅抱石也只能站在他的《歌乐山之雾》面前,怀想一个湿漉漉的世界,一种巴渝决绝的温柔。
这样的怀想似乎绵绵无尽期,以至于他在1953年与1954年间不断画出《金刚坡山麓》《全家院子》等一系列与歌乐山有关的作品。
可见斯人对巴渝的岁月有着致命的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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