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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马的姿势已很标准,有在草原上住了十年八年人的水平。
他还钓鱼、喝酒,采格桑花送给自己心仪的女人。
……贫困而自由的日子让他会天人般微笑,会发出草原人那种模糊却亢奋的口哨,哦嗬嗬……
当初,家族人谁也没过多在意他的这些行为,认为这不过是青春年少的男孩短暂的胡闹。
而根本没意识到:在某个空旷地域的胡闹会左右阿砣的一生。
所以,他们还试图以都市人的概念来规范阿砣:不要在那边讨老婆,否则就调不回重庆。
然而,一年夏天,阿砣带回自己脸上有着苹果红晕的妻子。
第二年冬天,又带回同样有着苹果红晕的儿子。
我是阿砣当了父亲后才真正看清他模样的。
他脸庞清秀、漂亮,郁盛的黑发下鼻梁挺拔,鼻尖向内一勾,让我似曾相识,后来小妹说像刘德华,才让我霎然说“原来如此”
。
但他绝没有刘氏的形容凌厉。
他的眼神纯真透明,像个手拿玩具坦克的小男孩,邀你参加他的游戏,他绝不占强,绝不耍赖。
他又是绝顶聪慧。
谦和的笑容及由此而有的温柔表情都不能阻挡聪慧的锐角生长出来。
那真是哥特式的尖顶,建在哪里都要直冲云霄。
但它让我有了隐隐的担忧,生怕起风时,它会咔嚓一声断裂。
……
那个寒冷的下午,我走过他儿子的摇篮,很想听到一种声响:红苹果从树上掉下来。
……那个卡通似的娃娃却睡得正香,小手指一翘一翘的,在捉梦中的鸟。
阿砣坐在阳光里同我先生下围棋,突然就说:等行者(阿砣儿子)长到3岁就送他进棋校。
行者3岁时果然进了棋校。
到5岁时,棋艺不错的先生与之对弈已很费力。
阿砣为了儿子已先调回重庆,担负起严父慈母的双重责任。
谁也没去深究过阿砣割舍草原和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时,是不是撕心裂肺地痛过,……但我已从阿砣脸上看到不该属于他的成熟和懂事,特别是他匆匆牵着儿子来我们家小憩又匆匆走向棋校,那时,我突然就听到红苹果掉下来的声音。
那是只干瘪了的苹果,谁偷走了它的水分?
阿砣内心的灰熊似乎疲惫地睡去,他已进入了常人的轨迹:在一个机关上班,下班拾弄儿子,晚上同也调至重庆的妻子看电视,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后来,他甚至为单位负责一个小书店。
他不笨,书店钱箱里挤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他对周围的一切人都浓烈,饱满、勇敢地爱,不像有些作态的人,怕真正担负什么,只敢去爱遥远的人事——不与自己发生利害冲突的东西。
但他抽烟却更凶了,经常静静地凝视着火对白色的摧毁。
有一次听到某同事说他是靠裙带关系才调进来的,一包烟在他手里竟捏成了碎末。
而另一次因生意与别人纠缠时,他两手悬垂,眼瞳渐渐缩小,眼白变形地扩张,里面除了空洞就什么也没有。
他开始放弃对愤怒的表达,也不再燃烧给别人看。
他喜欢独自跑去没有赛事的大田湾体育场,在高高的看台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静静地享受这里的空旷,就像在享受一场音乐会前片刻的孤寂。
这里的小草会说藏语,绿茵茵的一片便组成温柔乡。
他和它们彼此的探看,已有了深意。
的确,他把这个我们城市最开阔的地方当作了透气的天窗,或者是桥梁,可让他的幻想通向他想去的地方,譬如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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