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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身体一跃,想和同学们一起杀敌,但我的身体像一团烂泥从战壕的边上溜了下来,我恼恨地把背上的棍子取下来,捶自己的腿。
同学们在拼杀,两个哥哥在拼杀,我胆小,可现在我并没有怕死啊!
冤枉啊!
羞愧加委屈,我哭了起来。
鬼子的第一次进攻被同学们杀退了,大家退回到了战壕,聚集在前面几条战壕里,有的同学小声呼唤着寻找同伴。
同学们来自北平不同的学校,人数又多,只有小团体间比较熟悉。
八哥没有回来,九哥默默地用土擦着刀上的血迹。
我不敢作声,蹲在一边垂着头,我没有参加战斗,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同学,面对悲痛的九哥。
呼唤同伴的声音平息下来,战壕中一片沉默。
回来的人数少了一半。
突然林晓曦高呼了一声,“嘿!
同学们唱个歌怎么样?”
“好啊!”
同学们响应,战壕里的气氛活跃起来。
林晓曦大家都很熟悉,性格开朗,喜欢说笑,他来自北平汇文中学,在同学中广为传唱的《五月的鲜花》是他数学老师谱的曲,林晓曦颇为自豪,不但一个人爱唱,还一有机会就跳出来要带领大家唱,所以,在学兵团没有人不认识林晓曦的。
他的拍子打得不怎么样,有的同学甚至说他是乱抡,但为了给他面子,还是能配合他的**。
林晓曦长着一张圆圆的大白脸,一用劲唱歌脸就拉长变红了,同学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红公鸡。
林晓曦仰起了头,举起一只沾满了血的手,“预备——唱!”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
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
那歌声对大多数同学来讲,是留在人世间最后的青春歌喉。
这支歌深深埋在了我的记忆里,在我记忆力已经衰退的晚年,这支歌还是那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当我用颤巍巍的破嗓音唱出来的时候,谁会相信像我这样饱受了多少痛苦折磨的老橡皮,还会像个孩子一样哭泣起来?
黎明就是在同学们的歌声中升起来的,因为我在歌声中看清了同学们的面孔,那一张张青春的面孔上淌着鲜红的血和亮晶晶的汗珠,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杀敌的**在燃烧。
此后林晓曦的一段话对我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林晓曦说,“同学们,给大家说个秘密,是我姥姥告诉我的,人是不会死的,死只是人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转化形式,我们活着是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死了是在另一个世界上活着,无论我今后在哪一个世界活着,我都要写一本书叫《五月的鲜花》,同学们就是我书中的花朵,这里有好多同学我叫不上来名字,请大家报一下名字。”
大家七嘴八舌报名,我叫李玫瑰……我叫张牡丹……他姓芍,名药,哈……哈……哈……我不知道同学们是真的把摆在面前的死亡不当一回事,还是用这种形式掩盖恐惧,或者是表示对恐惧的藐视?
在同学们这样的嘻嘻哈哈中,鬼子开始第二次进攻了。
齐占武低声对我说,“一会儿,你把同学的尸体压在身上藏好,鬼子把我们杀完后也就退了,到时候你再出来,把我哥俩的头发割下来一撮给我爹去报信,我爹是不会饶了这些鬼子的。”
我摇头表示不同意,齐占武没有再理我,对大家说,“大家隐蔽好不要动,等鬼子靠近了咱们一拥而上。”
鬼子的刺刀丛密得跟麦子一样,白晃晃压过来了。
齐占武见状改变了策略,大声对大家喊,“打枪,把鬼子打乱了,我们再上,打。”
同学们开始打枪,这一次虽然人少了一半,但枪声却增多了。
经过刚才的战斗,同学们沉着了。
鬼子果然乱了,但冲上来的劲头还是勇往直前的。
同学们更是勇往直前的,他们纷纷跃出了战壕,举着大刀,向鬼子冲去。
我也跟着同学们跃,但我的腿没有力度,没有跃上去。
这时天已经完全放亮,我看到,同学们根本不是鬼子的对手,鬼子训练有素,而同学们摸到大刀也不过几天时间,没有路数,大刀片子乱抡乱砍,但他们有青春、有热血、有顽强,纷纷倒下去一大片,又纷纷站起来一大片。
我看到,林晓曦对着一个扑上来的鬼子一哈腰,躲过了鬼子的刺刀,然后双手握住大刀,转身将大刀砍进了鬼子的胯骨,鬼子嗷嗷叫着扑倒在地上,林晓曦却怎么也拔不出来砍进鬼子胯骨的大刀,一个鬼子扭斜着身子冲过去,一刀劈向正低头拔刀的林晓曦的脖子。
林晓曦的脑袋掉在了地上,圆圆的大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迹。
我“嗷”
地叫了一声,跃出了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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