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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二年的夏天,荒谬又重新出现,一位男子不仅写信,还千方百计地打来电话,说这首诗是自己上小学时写的。
我终于发现再不愤怒就会坏事,在一番厉声斥责之后,还狠狠地摔坏了家里的电话。
曾经以来,总在说,自己不晓得这首诗的作者是谁。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写诗的女孩我没见过,是传诵此诗的长者让我从心里熟识她。
写诗的女孩生长在鄂西山区一条美轮美奂的江边,她只活了短短的十八年,就在一场车祸中回归永生。
也成了传诵者的我,在鄂东的浠水河畔第一次布道般说起她和她的诗时,在县文化馆看门的一位老人,失控地在街边放声大哭,泪水流得比所有人都多。
最近一次公开传诵她是二〇〇四年三月底,应法国方面邀请去巴黎,参加法中文化年中国文学周活动。
在一个关于乡村文学的讲座上,在新艳的时尚之都,陈年的乡土同样难以抵抗。
站在讲台上,看得见一行行泪水在异国的人们脸上清晰地流淌。
演讲结束后,担任同声翻译的那位加拿大老人,一定要我将那首诗用汉语写下来,他要好好收藏。
加拿大老人曾经为已故中国国家主席李先念当过同声翻译,在这首诗面前,他说,自己哽咽着几乎翻译不下去了。
前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有一碗油盐饭昨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没有一碗油盐饭今天,我放学回家炒了一碗油盐饭———放在妈妈的坟前!
一位老师从我这里听去这首诗后,忍不住往教室的黑板上写。
写完第一句,班上有一半学生在笑。
写完第二句,班上大部分学生都笑了起来。
老师于是说,等我写完第三句后,你们要是不流眼泪,这堂课就算放假了。
老师将第三句写出来后,教室里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响起一片抽泣声。
在不知《一碗油盐饭》的时候,看到油菜花,早早就能闻到那浓酽的菜油香。
有了这首名叫《一碗油盐饭》的诗,油菜花一开,依然可以早早闻到浓酽的菜油香,同时,还能感到一种诗一样的痛苦。
在苦涩的乡土,乡村人一直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
年年这个季节,他们总要沐浴在铺天盖地的开花油菜里,用难得一见的快乐,传说附近一些花疯男女的故事。
金黄黄的油菜花,让在太深太久的压抑中变得坚硬无比的幸福之梦重回温情脉脉的情境。
特别是女子,这种时候的目光,男子只要与之对视片刻就会心旌摇动。
被注视的女子内心柔情如水,思绪更比水长。
有人在,女子看人如看油菜花。
身边的人去远了,女子会从油菜花里看到一种苦尽甜来的日子。
挂在油菜花上的每一滴露珠,从来不会被她们看成是甘露。
承载着乡土生活的深情厚谊,小小的天外之物会将油菜花瓣沾在女子的宽衣大裤上,宛如城里人假日郊游时佩戴的花冠,又似二月十四日捧在手中招摇过市的玫瑰。
哪怕油菜花瓣密密麻麻沾在身上,被目光暧昧的男人说成是从油菜田里钻出来的花猪花狗,女子也不会用手指弹一下,任由它们慢慢地挥发了水分,这才轻飘飘地洒落一路。
在她们的眼里,油菜花向来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花,一部分是菜,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油。
花的美丽无须啰嗦,从田里间苗扯回来的油菜秧是青黄不接时一碗难得的炒菜。
没有哪个持家的女子不喜欢这种不用油就能炒得油汪汪的嫩菜秧,她们更喜欢看全家人满意地嚼着油汪汪的嫩菜秧,仿佛是过年时,嚼着那一斤肉只切成十块的红烧肉。
乡村女子是全家人的盐罐、油罐、糖罐,这一点至今也没有变。
她们都一律害怕听到男人不高兴地评说菜里面没有一个油星子。
脾气好的丈夫,说话时会小声嘟哝,脾气不好的丈夫,则会在桌上一拍筷子,说完这话后再也不开别的腔。
多年之前,家在乡村的那一阵,邻居家的九岁女儿放学回来,见灶里还是冷的,就烧火炒了两碗油盐饭。
放工回来迟了的母亲进门后,女儿笑盈盈地说锅里还有一碗油盐饭。
母亲脸色一变,抬手就将女儿狠狠打了一顿。
别的女人闻讯过来劝她说,自己的女儿都十二岁了,从来不晓得饿了自己做吃的,若是也能上灶炒饭,别说用菜油,就是用猪油,她也会半夜里做梦笑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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