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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今年以来最大一次洪峰,我理所当然会想,这许多的浪涛和波澜,有没有来自那条格闹河的?成为记忆只有半个月,在很小时差的此端与彼端,分明存在着差异巨大的两种历史,并让人难以置信:此水即彼水吗?大水望天而去,烟云都显得渺茫了。
格闹河,那条当地人也不晓得何为这般叫法的奔流之水,没有一滴能够弄潮到不使自身滚滚东逝,千汇万合,只好成就了金沙江,然后再成就长江。
那么遥远的地方,绝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然而,有一种更好、更深情、更人道和人性的方式,它让我在心里不断重复,不断想往,不断祈祷和祝福,通过自己又变得深邃了一点的目光,从东湖和西湖、从黄河和长江,驾一只想念和思索之舟,去汇合那个地方。
我得感谢自己一不小心走进这从未到达的秘境。
我也喜欢自己一不小心,竟然找到心情中久违的旧识。
我不晓得会不会期待下一次的一不小心。
我将这条寂寞如重金属的河流作为留言,有我要说的话,有我一挥而就的现代主义先锋诗歌,有我从信奉到怀疑、又从怀疑到信奉、如今却是怀疑也忧伤信奉也忧伤的古老哲学,最后还要加上我在日常生活中屡屡敬畏的泛神主义者的宗教情怀。
有句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要动用一个字,这句充满贪欲的大话就变成一句实话:普天之下,莫非水土。
除了水和土,这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地永久永远和永恒呢!
草木从水土中长出来,普通的畜生将它作为自己的营养。
本来也是畜生一类,因为可以将畜生分割成垃圾与养分,借此将自己独立出来的人,哪怕能够任意操纵畜生们,时光也不肯多一点的赏赐。
七十年,八十载,大限一到,来自水土的一切,又将重归于水土。
情到深处,还是改动一个字,就会变成大实话:普天之下,莫非乡土。
如果没有缓急从容放任自流,如果不会清浊自由随遇而安,一条河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个性,而是生存机遇与生命价值。
在乡土,有一种东西与河流极为相似,其命运却迥然不同。
通常情况下,与河流休戚相关的这类东西被叫做道路。
河流是天成,道路则不然。
从祖先们开始,人就懂得择水而居,留下与河流相生相克的大路、小路、羊肠路,以及滑索、跳石、独木桥。
这各种各样的路,莫不是人将河流作为自身榜样的结果。
道路伙同河流不肯盘踞山谷,亦是人对生存空间过于狭小的恐惧;
道路追随河流想往大海,亦是人对宏大世界的向往;道路仿效河流于伟岸高山面前掉头鼠窜,亦是人以世俗姿态面对日常社会;道路挣不出河流给予的曲曲弯弯,亦是人在成为生命的那一阶段,不可避免地经历喜笑怒骂苦辣酸甜。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河流真心实意的低姿态,反而激发人在思绪里高蹈。
所以,到头来河流可以不在乎寂寞之外尚有繁华,一条路从生到灭,却只能是由获取的此端走向梦想的彼端。
河流是奔突舒展在原野上的生命。
道路则是飘逸在生命之上并事关生命质量的灵魂。
曾经在多年前表示过,作家有两种,一种是用思想和智慧写作,另一种是用灵魂和血肉写作。
河流在东部的江南柳林中流淌,与在西部的高山峻岭中穿行,也可以看成是两种极不相同的书写。
那么路呢?被霓虹灯装饰的,当然如同前者;格闹河边那些用七色花遮蔽的路,将全身瘦骨嶙峋变成一副漫不经心,也休想摆脱与后者如出一辙的命运。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诗人毛泽东当年如此隐喻过与河流一样欲走还留的道路。
大大的山,弯弯的河,地理山水,如何去比那诗歌山水?情是诗,诗却不一定是情。
沿着比山河渺茫的彝良县,蔓延到作为上级行政区划的整个昭通地区,地域广阔了许多倍,也挣不脱山河给她的更大渺茫。
面对乌蒙山水诗人毛泽东的写作,倾注着太多的思想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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