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就在那一瞬间,我在心里笑了。
很清楚,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后,头一次向着天籁而笑。
笑过了,我才发现,相邻的另一棵树上,还有一只小松鼠。
刚刚被我发现的小松鼠,正在用着相同的神情,朝着早一点出现的小松鼠妩媚地笑过去。
这时候的我,孤单地笑得更加开心了。
几年后,我在华盛顿排着长队,等候进入美国国会大厦参观,旁边的公园里大约有几十只小松鼠在上蹿下跳。
身在异国比之当年初涉异乡感觉又不一样,却有一样的松鼠在活跃着。
我忍不住蹲下来,朝着离我最近的那只松鼠伸出手去,想不到的是,那只松鼠猛在蹿过来,在我的手腕上轻轻咬下一些齿印。
疼痛之中,同行的作家们看到我手上的牙印,提醒我一定要注射狂犬疫苗。
望着仍在咫尺之处独自嬉闹不止的松鼠,我说,有那个必要吗?说话时,我一直在笑,脑子里还浮现出在城市的第一个早晨里所见到的那些会妩媚地微笑的小松鼠。
在公园的草木间行走得多了,对城市的心情也开始豁然开朗了。
别人信不信,是不是如我所想,一点也不要紧,只要自己想出其中道理就行。
于是在后来的日子,我一直在不断地对自己说,也对别人说,特别是那些执著于城市与乡村二元对立者:对于城市来说,公园其实是一处被微缩了的乡村,而乡村则是被过于放大的公园。
无论一个人来自何处,在共同面对山水草木,或者如小松鼠一样的小动物时,只要是为着共同的原因而欣慰,我们的心灵深处就不会有太多的区别。
公园是城市心灵的栖息地,乡村则是这类公园命定中的过去与未来。
在武汉安身立命数年后,某一天,在东湖旁一家新闻媒体的办公大楼内,第一次见到一个叫老包的男人。
那是我们之间仅有的一面之交,我敢肯定,在记忆里,关于他的容颜,早已被遗失得一干二净,无论今后的哪个时刻,哪怕与他站成了面对面,如果不作介绍,也是绝无可能认出他的。
现在,我只记得老包坐在办公室后,面对我的那两颗总也滴不下来的泪珠。
而我,亦如此。
老包的老家离武汉中心城区不远,现在叫新洲区。
那地方叫新洲县时,我曾去挂职当了一阵子县长助理,因为与我祖籍所在的团风县相邻,乡风乡情熟到不用另作解释。
资深记者老包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好好地写过牛,最大的禁忌是哪怕饿死也不会吃牛肉。
老包是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这家报社工作的,他之所以能够上大学,全靠家里养的那头母牛。
从上高中开始,读书所需的全部花销,都是将母牛每年生育的小牛卖出后得来的。
父母在世时就曾说过,将来家里人要为这头母牛养老送终。
母牛真的老了时,老包已经大学毕业了。
皈依佛门的哥哥,将母牛当成家人,不再用牛栏,而是放在家里好生喂养。
那些当牛贩子的,不时地来找,按一般规矩,牛一旦老了,不能耕种了,就会被卖到牲畜屠宰市场,用作他人的盘中餐。
老包的哥哥不理睬那些牛贩子,充其量对着他们念一声阿弥陀佛。
有天早晨,老包的哥哥发现母牛被人偷走,便寻着路上的蹄印,追了十几里,硬是从屠宰市场上将母牛找了回来。
这之后,哥哥在寺庙旁专门为母牛修了一间小屋,就近喂养。
那一天,哥哥外出做法事回来,又不见了母牛。
再去屠宰市场,也找不着,便搭车进城来找。
哥哥的想法没错,既然不在乡下,当然是被牛贩子运进城里了。
可城市那么大,哥哥能去哪儿找哩?
那天老包从外面采访刚回,听到有同事叫,说是有个和尚找他。
身披袈裟的哥哥,生平第一次进了老包的办公室。
哥哥说,我来找牛,家里的牛又不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