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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给站的空地像块被水泡透的发糕,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寸,混着晨露的泥土腥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昨夜篝火的焦糊味,有李霄刚杀的芦花鸡血腥味,还有张屠户腰间酒葫芦漏出的劣质烧酒气,搅在一块儿,倒比清扫队据点里的霉味顺鼻些。
黑爷踩的那只铁桶,原是装过煤油的,桶壁上结着层黑褐色的垢,被他踩得“吱呀——吱呀——”
响,每一声都像生锈的门轴在磨,听得人牙酸。
他裤腿上的柴油渍被太阳晒得半融,顺着裤缝往下淌,在桶底积成小小的油珠,风一吹,那股子呛人的味儿就往人群里钻,前排的张屠户却嘿嘿首笑,手里的剔骨刀转得飞快,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精准地把落在刀面上的苍蝇劈成两半,血糊糊的翅膀粘在刀背上,他甩了甩刀,“黑爷这铁桶踩得,比戏台上的花架子还带劲!”
空地周围堆着从补给站抢来的物资,麻袋口没扎紧,滚出的土豆在泥地上乱蹦,有个芽眼冒得比手指头还长,的芽尖沾着泥,活像只瘦巴巴的小手在乱抓;几箱罐头码得歪歪扭扭,其中一箱印着“红烧猪肉”
的,罐头顶被人用斧头劈开过,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肉块,像泡发的煤块,边缘还结着层白霜,估计是过期太久坏了,散发出股酸溜溜的馊味,引得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
墙角蹲着几只鸡,是李霄从清扫队鸡窝里逮的,羽毛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却歪着头看黑爷,时不时啄口地上的谷粒,有只芦花鸡甚至扑腾着翅膀,往黑爷脚边凑了凑,被他用烧火棍轻轻一拨,“去去,别挡道”
,那鸡居然“咯咯”
叫着退开了,逗得人群一阵笑,有人喊:“这鸡比络腮胡的卫兵懂事!”
“都给老子听好了!”
黑爷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粗粝又刺耳,他手里的烧火棍往铁桶上“咚咚”
敲了两下,唾沫星子溅到前排张屠户的光头上,后者却不恼,用袖子一抹,嘿嘿笑着往跟前凑了凑,“黑爷您说,咱都听着!”
烧火棍指向远处的黑烟——那是清扫队残余据点的方向,烟柱歪歪扭扭地往天上爬,被风撕成一缕缕的,像谁在天上甩了把黑鼻涕。
“知道为啥络腮胡敢天天来晃悠不?”
黑爷眼睛扫过人群,见没人搭话,又用烧火棍敲了敲铁桶,“因为他觉得咱是面团,想捏圆就捏圆,想捏扁就捏扁!
觉得咱手里的锄头镰刀,抵不过他的机枪大炮!”
人群里有人嚷嚷,是王铁匠的儿子王小二,这小子昨天跟着去搬弹药,胳膊被划了道口子,此刻正用布条缠着,血渍从布条里渗出来,红得刺眼,“那是他们有装甲车!
咱就一辆破高达!
上次那装甲车冲过来,履带碾得石头乱飞,差点没把我吓尿了!”
“破高达?”
黑爷眼睛一瞪,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烧火棍往地上一戳,铁桶“哐当”
晃了晃,差点被他踩塌,“上周是谁把他们的装甲车拆成了零件?是咱的高达!”
他突然提高声音,像炸雷滚过头顶,“那装甲车的履带,现在还被老李当柴火烧呢,老李说烧着比劈柴旺,还能顺便烤红薯,昨天给小花烤的那个,甜得能粘住牙!”
人群里的小花听见自己名字,从奶奶身后探出头,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门牙,手里还攥着半块红薯,糊得嘴角黑乎乎的,她举着红薯喊:“甜!
比糖块还甜!”
黑爷又指着人群里的张婶,“是谁把络腮胡的私房钱挂在高达的指尖游街?还是咱的高达!
那钱串子上还挂着他给相好买的银镯子,现在在张婶手里,张婶说要熔了给孩子们打长命锁,比挂在那骚娘们脖子上顺眼!”
张婶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银镯子,阳光照在上面,闪得人眼花,“可不是嘛,那镯子上刻的浪花纹,俗气得很,熔了打长命锁,正经!”
她手腕一转,镯子在阳光下划出弧线,人群里有人起哄:“张婶这手艺,打出来的长命锁肯定好看!”
他突然跳下来,动作快得像只猴子,落地时震得地上的碎石子乱蹦,有颗小石子甚至弹到了王小二的伤口上,疼得他“嘶”
了一声。
黑爷跑到高达的脚边,拍着钢铁外壳,那声音“砰砰”
响,像是在敲一面大鼓,“这玩意儿,能扛火箭筒!
上次络腮胡那小子一发火箭弹打过来,它屁事没有,还把弹片弹回去擦破了那小子的耳朵,现在那小子见人就捂耳朵,跟个聋子似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喊“活该”
,还有人学络腮胡捂耳朵的样子,引得更响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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