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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教而非言传。
突然间,厄洛斯[6]和权力的问题像沉重的铅块一样压在了我的心头。
弗洛伊德亲口告诉过我,他从未读过尼采。
然而此刻,我却把弗洛伊德的心理学看作智识历史上的一次巧妙进步,是对尼采奉若神明的权力原则的补充。
这个问题显然不能被描述为“弗洛伊德vs.阿德勒”
,而应是“弗洛伊德vs.尼采”
。
因此,我想,这不只是心理病理学领域内的一场争辩了。
我渐渐领悟到,厄洛斯和权力驱动力在某种意义上就像龃龉的同父兄弟,或是某个单一的具有激发性的精神力量的两种产物。
其在经验上呈现为两种截然相反的形式,像正负电荷一样。
厄洛斯就像是动作的承受方,权力驱动力则像施与方,反过来也可以。
二者相互依存、密不可分。
没有了彼此,单个的内驱力又何以立足呢?一方面,人们屈从于内驱力;但另一方面,人们又企图驾驭它。
弗洛伊德的观点体现了个体是如何屈从于内驱力的,而阿德勒的观点则体现了个体如何利用内驱力,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客体之上。
尼采由于跳不出自己命运的掌心,不得不给自己创造了一个“超人”
的形象。
而弗洛伊德,据我推断,他本人一定深受厄洛斯的力量影响,以至他实际上想要把它拔高成一种教条——比青铜还要耐久——就像宗教的守护神那样。
众所周知,“查拉图斯特拉”
是一位宣福音者,而弗洛伊德亦在此企图击败教会,并神化某个理论。
可以肯定的是,弗洛伊德这样做时并不自知;相反,他怀疑我想做先知。
在做出了悲剧的论断的同时,他也否决了它。
这是人们面对神秘之物时的惯常做法,而且理应如此,因为一方面它们是真实的,另一方面又不是。
神秘体验既崇高又卑贱。
倘若弗洛伊德对性欲的神秘性的心理真实——既是上帝也是魔鬼——有一丝考虑,他便不会被生物学概念的范畴禁锢了。
同样,尼采若是能坚守住人类生存之根基,也就不会因他的过度理性而被世人不容了。
每当心灵受到神秘体验的冲击而动**不安,人便会处于命悬一线的境地。
一旦到了这种境地,有的人会陷入绝对肯定之中,有的人则陷入绝对否定之中。
东方人将无诤(Nirdvandva)(摆脱二元对立的自由)作为改善这一问题的方法。
这一点我铭记在心。
心灵的钟摆往返于理智与非理智之间,而不是正确与谬误之间。
神秘之物的危险之处在于它会引诱人们走向极端,将适度真理看作绝对真理,也使无关紧要的错误等同于致命错误。
万物皆流——昨天的真理成了今天的谎言,而昨天的错误推理却可能变成明天的惊人发现。
在心理学问题上更是如此,就算被告知的是真理,我们仍知之甚少。
除非微小的、短暂的意识注意到了,否则一切都并不存在,而这代表了什么,我们尚未能理解。
通过与弗洛伊德的谈话,我发现他害怕自己对性的洞见所带来的神秘之光会因“淤泥里的暗流”
而熄灭。
此处便引出了一个神话中的情境:光明与黑暗的斗争。
这证明了性理论的神秘性,也解释了弗洛伊德为何依赖于他那带有宗教般防御性质的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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