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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长横了大家一眼:“还不是爬山?我哪里说错了?你们说说,我哪里说错了?”
提醒者还真是理亏。
场长再次听到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也许是很在意这一点,他走出会场时怒气冲冲,差点摔了一跤,发现是一只木桶绊脚,忍不住把木桶猛踢一脚,“不是个桶**出来的!”
有趣的是,他说这一类下流话却从不出错,总是信手拈来,行云流水,不断创新,花样百出,让大家的耳朵忙不过来。
——夹卵(算了)!
——搞卵呵(搞什么)?
——不要算卵毛细(不要太小气)。
——你咬我的卵(你痴心妄想)。
——搓卵去了(你干什么去了)?
——我看你就是个尿胀卵(我看你就是个冒牌货)。
——你屙尿还没干胯(毛头小子你知道什么)?
——你们把屁眼夹紧点(你们把精神提起来)。
——大卵子一甩,天下太平呵(形势会越来越好呵)。
……
女知青极为反感这种口白,一听就皱眉,就脸红,如果见身边人哄笑,更有当众受辱之感,很可能啐一句“臭痞子”
。
我毫不怀疑,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的青春理想就是由此破灭的,人生信仰就是从这里开始动摇的,后来一个个不择手段逃离乡村,与这种听觉伤害一定大有关系。
这些共产主义的花骨朵,以为革命充满了诗歌、礼花、小帆船以及飞奔的骏马。
一个革命者如果不是身穿红军制服的亨利·方达或克拉克·盖博,不是布尔什维克的白马王子,至少也得雄姿英发,有刚正不阿的劲头,不可能是吴天保这样小眼珠、小尖嘴、小矮个,还满嘴污言秽语。
这种烂人放到任何一部电影里,充其量也只能是一个匪军甲或流氓乙。
一代新人能在他这里接受什么“再教育”
?
我当然也是场长眼里的沙子。
我痛恨他下达任务时心狠手辣,简直把我们当牲口,对雨和雪视而不见,天塌了也不忘吹出工哨。
我还恨得牙痒痒地想到他上工时不见人,说不定是躲在哪里睡觉,到我们刚要休息时,却及时出现在工地,吓得队长不敢下令歇工。
他早不来,晚不来,打蛇总是打在七寸,操一根两米长的竹竿作为随身量具,更相当于行凶暗器,在工地上这里量一量,那里丈一丈。
两米竿在手上翻一斤斗,配上他故意疾行的步伐,实际上一竿就是一竿半或两竿的距离——这样量出来的土方,谁担得完?这样丈出来的荒草,谁锄得完?
不怕阎王要你命,就怕猴子一根棍。
连本地农友都这样说。
“猴子”
是他的绰号。
不过,我已处于青春期,不能不好奇他的裤裆话,觉得那些话虽不雅,但很好笑,特敞亮,是典型的就近取喻,有通俗、形象、强烈、便于传播的好处,一炸开就爆破力十足。
对不起,我大概是被他教坏了,也大体上赞同他对厕所的反感,特别是拒绝各种臭烘烘的茅坑。
哪怕是离茅坑不远,他也更愿意去树丛后解裤头,搂屁股,差一点就要加上猫仔刨土和狗仔跷脚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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