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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公的兵马很快追到鄢地。
五月辛丑,太叔逃到共地,从此成了郑国的政治流亡分子。
《左传》把这一段前因后果梳理清楚之后,继而在义理上解释《春秋》。
《春秋》对这件事的全部记载只有寥寥六个字:“郑伯克段于鄢”
,虽然简洁得似乎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左传》认为这六个字里边大有深意:段不守做弟弟的本分,所以《春秋》直呼其名而不称“弟”
;兄弟之间如同两个对等国家的国君,所以兄长攻打弟弟被称之为“克”
;把兄长称为“郑伯”
是讥讽庄公没有好好教导弟弟,暗示这样一个兄弟相残的结果正是出于庄公的意愿;段流亡外国而不称“出奔”
,是因为史官下笔有为难之处。
《左传》对经义的阐发究竟对不对呢?这问题留到下文再说。
在解释完了经文义理之后,《左传》又继续讲述克段一事的下文。
克段之后,姜氏作为谋反的共犯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置:庄公把姜氏安置在了城颍,立誓说:“除非到了黄泉,否则母子不再相见。”
至此,庄公先绝兄弟之义,后断母子之情,虽然“大义灭亲”
这个词要到《左传·隐公四年》才会出现,但郑庄公此刻的所作所为无疑已经相当接近这个标准了。
《左传》接下来的叙述于事不可谓不详,而且夹叙夹议,煞是精彩,如同一幕短剧。
但这样的叙述方式也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即认为这些事件都是前后紧紧咬合着接二连三发生的。
而事实上,《左传》在追溯克段缘起的时候,说“初,郑武公娶于申”
,这一个“初”
字就追溯了足有几十年,而克段时的鲁隐公元年在郑国是郑庄公二十二年,也就是说,郑庄公从即位到克段,足足经过了二十二年的时间。
再看郑庄公掘地见母,据《水经注》的说法,洧渊水之南有一座郑庄公望母台,是庄公把姜氏安置在城颍并发下不到黄泉不相见的誓言之后,因为思念母亲,便筑台以望母。
这就是说,郑庄公从逐母到掘地见母,这之间也不会是一个太短的时间。
“史学理论中有一种老生常谈,说的是由事实而得出的故事是一种浓缩,即将行为经历的时间浓缩为讲述的时间,将人们有关某个特定历史时期所知的一切事实缩减成只剩那些重要的事实”
,但是,浓缩虽然是必要的,也是不可避免的,而由浓缩所造成的暗示有时却也容易给读者形成误导。
那么,在清楚了克段一事巨大的时间跨度之后,关于它的种种阴谋理论便开始显得可疑。
郑伯克段并不是一场短暂迅疾的宫廷阴谋——如果这是一场丝丝入扣的阴谋的话,那就意味着郑伯花了足足二十多年的时间处心积虑地除去了自己的弟弟。
即便可以假定《左传》的记载全部属实,祭仲和公子吕的那些建议也只不过是二十多年漫长过程中的电光石火,其他种种未被记录在案的有可能直接影响克段事件的因素我们是全不知情的。
归根到底,这毕竟不是一部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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