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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历法有中央的唯一性,史书也有类似的性质。
秦、汉以后的人不大理解先秦社会,很容易有意无意地用自己的时代眼光来判断古史,如薛士龙《春秋旨要序》就曾论证周代诸侯本来没有、也不该有自己的史书,他们的历史属于地方志性质,由中央政府派人编修并统辖管理。
而从鲁隐公开始,改用自己的历法,编修自己的历史,诸侯的这种行为昭示了周王室的衰落。
对薛士龙的这个说法,朱熹和王应麟就曾经有过辩驳。
以现代知识来看,先秦时代的政治制度、社会风俗和秦、汉以后大不一样。
鲁国自然可以有鲁国的纪元,晋国也可以有晋国的纪元,这些纪元和周天子的纪元同时并存,大家视之为理所当然,并不以为谁要造反。
清人何若瑶更举出了似乎显而易见的证据力驳何休之说,说统治天下的叫作君,统治一个诸侯国的也叫作君,《公羊传》里说的“君之始年”
,只要是“君”
都有这个“始年”
。
《白虎通·爵篇》提到过“王者改元即事天地,诸侯改元即事社稷”
,《史记》里也没少出现列国各自纪元的记载,所以何休的注释曲解了《公羊传》的原意。
晋人乐资《春秋后传》讲诸侯改元在汾王以前不曾有过——这位汾王,应该就是周厉王,其时代正是周代兴衰的一个转捩点。
“元年”
是否为孔子特笔,诸侯是否有权于境内改元,孔子以《春秋》变周正朔有没有合法性,学者们聚讼纷纭,争执不下。
毕竟这都是些深刻的儒学义理问题,在古人眼里关乎国之根本,丝毫也马虎不得。
而在考据意义上说,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也像陈立一样引用过《汉书·律历志》,不过引的是另外一段:“《汉书·律历志》引《商书·伊训》有‘太甲元年’,则元年之称,起源甚早。”
《汉书·律历志》的这段引文是:“《伊训》篇曰:‘惟太甲元年十有二月乙丑朔,伊尹祀于先王,诞资有牧方明。
’”
通行本《尚书·商书·伊训》里的这句话写作:“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
,是说太甲元年十二月乙丑日,伊尹祭祀先王云云。
本篇《伊训》属于“伪古文尚书”
,这一句和《汉书》引文有些出入,与当下论题相关的一个出入是:这里不作“元年”
,而作“元祀”
。
据孔安国解说,所谓“祀”
,也就是“年”
——同样这个“年”
,夏代称“岁”
,商代称“祀”
,周代称“年”
,唐虞之世称“载”
。
虽然这个说法并不确切,但这四种称谓直到现在竟以原义保留下来三个,也算源远流长了。
“太甲元年”
这个说法无论可靠与否,但西周肯定已经有了“元年”
这个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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