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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于义理不合。
从字面上看,这位君子是说:“颍考叔是个纯孝之人,爱自己的母亲,并把这种对母亲的爱心推广到了庄公身上。”
然而,儒家的经典义理比如“修齐治平”
之类,其中一个核心原则就是自上而下。
比如一位国君,注意自身修养,慢慢就会把这种道德光辉影响到身边的大臣,大臣们受了熏陶,再继续以这种道德光辉影响自己治下的民众,这就是德治,要自上而下,自内而外。
比如《诗经·大雅·思齐》有“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就是说周文王以身作则,先成为自己妻子的好榜样,然后影响及于兄弟、及于家邦。
这才是一个“合理”
的过程,而颍考叔不过是个边疆小臣,他用孝心来影响郑庄公,这岂不成了自下而上、自外而内了吗?清代今文经学大师刘逢禄就把《左传》的这段“君子曰”
称为“不辞甚矣”
,向古文经学发出挑战。
时至今日,刘歆作伪之说已经不再为人采信,但刘歆没动过手脚,未见得旁人也没动过手脚。
若仅是这种“君子曰”
的置评方式,先秦古籍在所多有,但去掉“君子曰”
而文理豁然畅通,这多少总是一个疑点,也或是《左传》作者在编排史料时所加。
至于《左传》的“君子曰”
是否符合儒家义理,却很难讲。
儒家讲爱有等差、推己及人,恰与墨家的兼爱主张相对立,颍考叔也算得上推己及人了,况且这也符合亲亲之道。
无论如何,《左传》这种“君子曰”
的编写方式确实是影响深远的,《史记》有“太史公曰”
,《资治通鉴》有“臣光曰”
,都是从《左传》的“君子曰”
发源,也显示出当时的史书并不是以现代意义上史学著作的面貌出现的,而是非常强调实用性和政治性。
但“太史公曰”
与“臣光曰”
同源而殊途,如杨向奎似乎稍嫌过分地说:“司马迁追求的是天人之学,《史记》用之绍《春秋》,它不仅是经世之学,也是天地间的大法,这是公羊学派的传统。
后来的史学家抛弃《公羊》,无此大志,欧阳修、司马光出,开创一代史学,遂欲以史学治人伦而发挥政治与伦理的双重作用,于是《新五代史》中之‘呜呼’,《资治通鉴》中之‘臣光曰’,遂多迂腐陈辞,使原书只能发挥道德伦理方面的作用,经世云云,相去尚远。”
无论是经世之功,还是道德之用,这类观念直到今天依然非常强悍,缺乏“以史为鉴”
色彩的史学似乎是难以为人广泛接受的,一部历史书常常被要求具备弘扬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增强民族自信心的功效,或者可以让人学习做人、做事的现实道理——不管怎样,在“史实”
的背后,总要有一些“道理”
才好。
故而史书要效法《春秋》,以褒贬而非事实为依归,如四库馆臣赞扬欧阳修《新五代史》“大致褒贬祖《春秋》,故义例谨严;叙述祖《史记》,故文章高简”
,最后提到史实,却是“事实则不甚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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