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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传》的解经是“克者何?能杀也”
,赵匡的意见是:《穀梁传》对“克”
字的解释并不恰当,但总体来说《穀梁传》的解释还算尽在骨肉情理之中,所以只要把“能杀也”
这个说法去掉,其他内容倒也值得保留。
《穀梁传》又说:“《春秋》对叔段不称公子,因为叔段没有谨守做公子之道。”
叔段是郑武公的儿子,按惯例是可以被称为公子段的,而《春秋》既没有称他为弟段,也没有称他为公子段,只是单单用了一个“段”
字。
赵匡的看法是:《春秋》笔法是把握问题的重点,而在对叔段的称谓上,弟弟的身份是最重要的一层意思,公子的身份则在其次,《春秋》已经不称叔段为弟了,这就是择其要领了,就没必要再在不称公子的问题上多费周章了。
赵匡接下来还提出了一个考据上的疑点:郑伯克段于鄢,这个鄢应当是邬,也是郑国的地盘。
赵匡的这个说法后来确实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比如明代陈耀文《正杨》举《切韵》为证:“帝虎并讹,乌焉互舛”
,这是字形相近而发生讹误。
这个邬地,就是《左传》后文提到的“王取邬、刘、蒍、邘之田于郑”
之邬,“郑伯克段于邬”
在传抄的过程中被误写为“郑伯克段于鄢”
。
杜预注鄢地为“颍川鄢陵”
,大错特错。
道理是:从京地到邬地并不太远,邬地又在郑国的疆域之内,所以叔段麾下能网罗有一批人马,和郑庄公两雄相争,这才被《春秋》称之为“克”
。
如果叔段从京地远走鄢陵,这便出了国境,也就没有了人马可用,郑庄公若在这里打败叔段便不能被称为“克”
。
加之《左传》又说叔段从鄢地出奔,到了共地,而考之地理,自邬地过河正是通往共地的捷径,如果叔段已经南行到了鄢陵,是不大可能从鄢陵跑到共地的。
在对“于鄢”
的解释上,《公羊传》也是错的,还是以《穀梁传》为优。
赵匡的说法无论是对是错,首先是打破了旧有的一种经学传统——以往的经学家大多专攻一传,贬斥其他,有人捍卫《左传》,有人说《公羊学》才是圣人的大义传承,有人则说《穀梁传》最优,互相攻讦,不死不休。
尤其在汉代,不同学派为了争立学官,获得官学地位,打得更是不可开交。
但陆淳这部《春秋集传纂例》汇集啖助、赵匡之说,不主“三传”
中的任何一传。
从上面的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到,“三传”
被近乎平等地摆在了新式显微镜下,被同样地分析、辩驳、梳理、审查,今、古文经学的坚固藩篱好像完全看不到了。
大约可以说,陆淳这部书开启了宋代春秋学“舍传求经”
的先河——也许几百年下来,人们对旧有的门户斗争已经深感厌烦了吧?
再者,赵匡对“于鄢”
的辨析明显求之于史实地理的考据,而不是一味地在义理上下功夫。
对义理杀伤力最大的往往不是对立义理的雄辩,而是对事实的发现。
如果赵匡的考据是对的,《左传》和《穀梁传》倒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可《公羊传》却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连带着那些公羊学家的地位也会受到相应的动摇。
经学家普遍认为,《春秋》笔法微言大义,所以“郑伯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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