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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郑伯克段于鄢”
在含义上是很不一样的。
《公羊传》解释《春秋》为何不称叔段为弟,说“当国也”
,何休解释说:叔段想当国君,所以《春秋》就本着叔段的心理,像描写一位国君那样来描写他,以此来凸现叔段的谋逆之心。
从文义来看,《公羊传》说“当国也”
,意思是:《春秋》把段当作匹敌一国之君的人物。
接下来,《公羊传》又解释“于鄢”
的含义,说:“其地何?当国也。”
《春秋》为什么要特地标明叔段被克的地点,原因也是“当国”
。
接下来便和齐人杀公孙无知的事情做对比,得出来的结论是:这类事情如果发生在国都之内,《春秋》就不写明地点;而如果发生在国都之外,但谋乱被杀之人并没能匹敌一国之君,《春秋》也不会写明地点。
为什么《春秋》在笔法上会有这个区别?据何休的解释:如果“当国”
之人身处在国都之外,就很有可能结交邻国,借邻国之力造成内乱,所以《春秋》才要特别注明其人所在之地,用意是说:这个人已经很有里通外国的危险性了,得赶紧除掉才行!
而如果这个人势力没有那么大,即“不当国”
,那他即便身在国都之外,具有交结邻国的可能,也没有力量造成太大的危害,所以《春秋》便没必要特地注明地点。
如果是在国都之内,当国之人受诛,祸患已绝,便没有必要注明地点;其人力量若不足以当国,《春秋》就以杀大夫的体例来做记录,也没必要注明地点。
何休的解释不知道是上有师承还是完全根据《公羊传》的文本所做的揣摩,而赵匡的考据则直击《公羊传》本身,其结果将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如果《公羊传》在这一地点的记载上完全失误的话,那么多随之而来的义理发挥也自然就没有了着落。
在训诂考据上对经典的质疑要到清代才大行其道,阎若璩证伪了古文《尚书》就是最有力的一个例子。
相形之下,赵匡他们的考据功夫就薄弱得多了。
但毕竟他们发起了这个攻势,“三传”
的权威性同时受到了怀疑。
从克段一事管窥啖助、赵匡的解经风格,虽有考据但失之于浅薄,多出心裁但失之于无据,乃至尽废“三传”
而直解《春秋》,从此开启了一代崭新学风。
余绪流传,愈演愈烈。
到了清代,有人感觉这一派经学胡编乱造、肆意发挥,实在太过分了,后来乾隆朝编了一部《御纂春秋直解》,要以政治力量来一匡经学是非,四库馆臣在对这部书的评论里说道:自从啖、赵开风气之先,学者们秉承其绪,多以私见揣度经义,在见解上力求出新,结果继踵者越多,《春秋》之学越荒。
及至孙复出现,提出《春秋》有贬无褒的新说,经学更入歧途,学者们在字里行间到处探求孔子的贬抑所在,实在找不到了就大搞深文周纳。
这些实在是信不得的。
而这些书里影响最大的要算是胡安国的《春秋传》,满篇都是牵强附会。
牵强附会的始作俑者倒不能算在啖助、赵匡他们头上,四库馆臣引王充评论“公”
“穀”
两家的话说:“平常之事有怪异之说,径直之文有曲折之义,非孔子之心”
,可以说作为经学重镇的《春秋》之学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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