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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1883年)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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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这句话过于夸大其词;这段话的其余部分也几乎是一派胡言,——不过,从本质上看,还是有一些深意的,值得解释一下,而且一旦解释清楚后,读者就会对我不仅在本段而且在后面许多类似段落中放肆的言辞多一些谅解,而我本人的罪责也可以减轻许多。
我于1840年冬天初到罗马时,真正令我欣赏不已的画家仅有特纳和普劳特;但出于真心渴望能够抓住身边每一个机会并从中获益,当乔治·里士满先生和约瑟夫·塞温先生带我到梵蒂冈参观时,对于他们叫我看的每一样东西,我都相当虔诚地一一过目。
不过,拉斐尔的作品让我冒名奇妙。
他的画中唯一清晰可见的一点是,每个人的手好像都在指着其他人,而在我看来却没有一个人值得这样被别人指着。
不过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西思廷教堂,如同宏伟壮观的高山一般,充满微妙的明暗对照,给人以莫名的强大之感;雷诺兹当时同我的结论完全相同,他的权威性更增强了我早已相当自鸣得意的一种感觉,即我可以与意大利最伟大的(我所有的朋友都这样认为)的画坛批评家产生共鸣。
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对他的研究之中,几乎到了非他不看的地步,早在我开始写《近代画家》之前,我就已经对不管是罗马还是佛罗伦萨的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其中每一个人物,每一座雕像的文字描述几乎烂熟于心:而对此前的各个基督教派别则依旧全然不知。
直到1845年林赛勋爵的作品将我引向这个问题,我才开始第一次在新圣母玛利亚教堂内进行研究,同时第一次阅读但丁的作品,我感觉似乎以往所有的基督教派别其全部的美德和精神力量都在但丁身上达到了极致;且希腊人,基督教神秘主义者和基督教自然教条主义者分别经历的三个王朝都籍三人之身得以体现,他们就是文中提到的菲迪亚斯、米开朗基罗和但丁;并且,这些体现的强大和直白似乎超越了他们相对有限或尚不成熟的宗教体验。
但丁和米开朗基罗所展示的忒修斯雕像静止的身姿,黎明与黄昏静谧的景致,想象中的天堂安详的气息,让我深深感觉到二人与众不同的特质:我希望读者能够谅解的这几页文字中似乎突然爆发的热情其实是一颗年轻的心经历了五年的狂热、善感与激动的结果。
进行恰当的说明之后,或者说,读者在真正理解了本意之后,这段话其实蕴含很多点点滴滴的真理;不过正如我刚刚坦言所说,就目前来看,这段话几乎是一派胡言;因为,尽管伟大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都是静心之作,但世上也有大批静心之作不仅单薄至极,而且乏味至极。
为何不说荷马和莎士比亚是地地道道基督教派的大师,在我以后的著作《人生的秘密》中,读者可以一探究竟。
不过,此时发现这个想法的种子居然很早就在我的脑海中萌生了令我感到十分有趣。
[122]我还想请读者将拉奥孔身上单薄的线条和令人鄙夷的受苦之状与米开朗基罗的与此题材极为相似的一座雕像(“火蛇之灾”
)所表现的可怕与从容作一比较,(之所以选择这座雕像是因为不仅事件发生的地点在他所要安排的这个典型事件中的作用,而且是因为灾难本身的壮观程度,既有无所不在的千重袭击又有奇迹般幸存的痕迹),这位特洛伊祭祀的死毫无超凡脱俗之处。
看到他伟大的灵魂在死亡后如何得到安息是令人欣慰的,画中也不乏逼真的表现:近旁的一个人下垂的手臂,即使深受蛇毒、身体发冷,已对十字架失去感觉却仍旧举起的双手随着死亡的临近慢慢的下垂;尽管与目前的主题无关,我还想请读者注意一下这种手法所产生的壮观效果不仅仅源自选择,还源自对真实更多的了解和更忠实的表现。
不管拉奥孔身上体现出多少对人类骨骼的了解,对于蛇的习性显然一无所知。
画中火蛇的头紧紧咬住一个主要人物的腰,这不仅与现实不符,而且线条的勾勒也很欠缺。
一条巨大的毒蛇从来不想咬人,它只想吞在嘴里;因此,它总是对最便于吞咽的部位发动攻击,要么是四肢,要么是喉咙;它只攻击一次,再没有第二次,然后开始缠绕,用整个身体卷住猎物,速度之快犹如用力抽下的皮鞭会牢牢缠在任何遭击打的坚硬物体上:之后,它的嘴将猎物死死固定住,双颚和身体一动不动;如果猎物还有一丝反抗的力气,它则用身体再缠绕一圈,而双颚仍旧毫不放松。
如果拉奥孔面对的是真正的巨蛇,而不是顶着蛇头的一根根细长条子,他就会被死死捆缚住,而不会有挥舞手脚的可能。
而米开朗基罗在描绘这些细节上的精准却让人倍受启发:人物的双臂被紧紧固定在身体两侧,被蛇缠住的整个身体处处流露着痛苦二字,我们甚至可以听见如机械般强有力的缠绕在人体上滑动时留下的骨头粉碎之声。
同时也请留意所有人物身上的另一种现象:被蛇毒攻击后四肢出现的麻痹和冰冷,(尽管拉奥孔的雕刻者和维吉尔都忽略了这一点,但考虑到被蛇缠紧后会立刻毙命,这种忽略也不是没有道理)更加体现了佛罗伦萨人非凡的想象,如果维吉尔当初没有让令人恶心的蛇毒遍洒花环之上而是采用了这种方式,达到的暗示效果肯定要强过百倍。
可事实是,维吉尔在方方面面都与现实和震慑人心的力量失之交臂:他笔下的“morsudepascitur”
是不自然的屠杀,“perfususveneno”
是毫无道理的污秽,“clamoreshorrendos”
是难以理解的堕落。
请仔细比较查尔斯·贝尔爵士在《论表现力》(第三版,第192页)一书中对这座雕像的评论,他以不容辩驳的口吻非常明智地否定了这座雕像上所有据称表现出活力和坚韧意志的地方,并指出它们不过描绘了肉体上的挣扎和痛苦,其意图是非常平庸而粗浅的;同时,他也证实佩恩·奈特对维吉尔的文章给予的批判非常公正。
不过,请注意将巨蛇的毒性和摧毁力量一同表现出来本身并没有错,这一点不管在维吉尔还是米开朗基罗笔下都是正确发挥想象力的结果,因为尽管在我看来任何已知的巨蛇都不会同时具有这两种力量,但在人们对巨蛇的基本概念或联想中,它们是同时存在的;况且它们之间也不存在相互冲突或不能友好共存的地方。
但是在维吉尔的描述中,这种想象力的不恰当表现既破坏了蛇毒的真实性又破坏了摧毁力量的真实性,因为它让两者以不可能的方式同时出现,一方面赋予蛇毒永远不可能达到的巨大数量,而另一方面,如此巨大的数量似乎白费了,因为受害者在层层缠绕之下仍旧可以大声嘶喊。
如果读者希望听一听这个问题的相反观点,请参阅温克尔曼的文章,还有席勒的《审美文化书简》。
[123]自我第一次看到它以来四十年已经过去了,迄今为止我仍未发现可与它媲美之作。
——(写于比萨,1882年11月5日)
[124]在纪念性雕像作品中,只要雕刻者刻意营造生或死的迹象,或伴随生死的任何细节,那他都是多此一举。
雕像给人的感觉就应该是雕像,看上去不应该是一具死亡的或睡眠中的人体;它不应该表现尸体的样子,也不应该表现病怏怏的或精疲力竭的血肉之躯;而应该是雕刻出来的死亡或疲倦的象征。
所以伴随的细节也应该是雕刻作品所独有的,线条朴素而粗犷,不是裹尸布,不是被褥,不是真正的盔甲或锦缎;不是真正的软枕头,不是显而易见的硬床垫;仅是抽象的表现或暗示,越模糊越有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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