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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卡格纳的作品中,最崇高的人物画中所表现出的一种强烈的庄重感和力量,在他触及那些低劣的主题时而逐渐消退,表明他擅长的是刻画天使长,而他自己也是一流的画家;相反,柯勒乔所画的圣人侧面优雅,带着假笑,身着紫袍,倦怠无力,表明了画家本能的低劣,如果不是风尚和需要使然,这种本能很可能早就让他选择不同的主题了。
毫无疑问,从以上讨论中我们将会得出结论:高尚艺术的特征不仅在于主题的挑选,而且在于对主题的处理,一流画家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表达被刻画对象的思想。
凡是诚心选择最高尚主题的艺术家,也必然会特别选择去表现让主题之所以高贵的东西,亦即所刻画人物的各种英雄主义等高贵的情感。
相反,如果艺术家不这样做,只是试图通过块和色彩的组合,或是仅仅通过其它绘画技巧,比如对四肢进行精细刻画,从而让自己的作品看上去很顺眼,那么很明显,其它任何主题也都能符合他的意图,而且对自己选择的主题,他也无能为力,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弄懂其中深意,因此实际上也不可能因为其中蕴含的深意而选择了它。
然而,尽管画家首先要考虑的总是如何表达,但是画家却不能仅仅懂得如何表达,在此能力之外,还必须拥有其它能力,这是因为他在学会用色、用笔之前,还称不上画家,更不用说好高骛远去尝试那些最高贵的主题;不过画家一旦拥有了这些能力,他将会自然而巧妙地运用它们来加深其主题的情绪所造成的印象,使之完美。
作为画家主要意图的表现方式的完美统一,我们只在过去的前拉斐尔时代以及现代前拉斐尔派的作品中才能发现,并从作品的细节中看到画家的绘画能力得到充分而自然的运用。
在乔托、安吉利科、奥卡格纳、约翰·贝里尼以及其他一两个人的作品中,高尚艺术的这两大条件在当时的知识条件下,都得以完全实现;在现代前拉斐尔画派中,它们几乎被带到了极限。
我相信亨特的“世界之光”
是现有技术力量和表现意图完美结合的范例。
在古代艺术的后拉斐尔时期和现代的伪高尚艺术中,两大类错误致使画家分成了不同流派:(A)一种错误是以技巧取代内容,(B)另一种错误则是以内容取代技巧。
(A)技巧取代内容。
这种错误在威尼斯人的作品中最明显,因此也最无辜。
它们几乎完全忽视了内容,只求表现色彩和形态的外部真理。
保罗·韦罗内塞会在让抹大拉给耶稣洗脚时,抹大拉的表情明显是无动于衷,就像任何普通的仆人将广口水罐端给主人时的表情一样,不仅如此,他还会将以马忤斯的晚餐作为两个小孩和一只狗嬉戏的画的背景。
对于其中的错误或正确之处,我们留待别处进行讨论;此处我们只能之处正是这种错误使得威尼斯人的作品失去了艺术王位。
然而造成这种错误的方式一般都更微妙,更危险。
艺术家自欺欺人,自以为自己按艺术法则处理主题,将精确的科学引入其中,并为其收集(所谓的)理想形状之美,正在竭尽全力提升其主题,而实际上,他却也许会一直为虚荣或愉悦而牺牲其主题,为了漂亮的线条或卖弄学问失去真理和高贵,变得不在令人印象深刻。
(B)内容取代技巧。
这种错误经常是另一种虚荣造成的。
艺术家想要人们认为他有一颗高尚的灵魂,于是假装蔑视艺术的普通优点,自命不凡地审视自己的想象或感觉过程,拒绝正视周围真正的事实,为的是可以悠哉游哉地欣赏自己的影子。
他陷入一种情绪之中不能自拔,把它称之为柔情蜜意和高尚追求,而实际上这种情绪只不过是十分平常的缺点或天性,是在骄傲的迷雾中形成的。
现代德国艺术中有很大一部分就属于此类。
在这种失误中,有一种更为有趣,也更值得尊敬,是一些真正认真的人犯下的。
他们发现自己在艺术上做不到出类拔萃,而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将人类的表情表现出来,于是他们只专注于这一目标,对其它目标不管不顾,创作画中的其它部分时得过且过,漫不经心。
这些人还会让人想起另一群画家,后者认为其它部分的艺术优点只会影响对人类表情的再现,喧宾夺主,将观察者的注意力引开;他们用灰色调和不完美的光影来绘画,以加强其构思的纯粹感。
这两种艺术家都很努力,但是思想却都很狭隘,因此都在同样可悲的错误下苦苦挣扎,其一意孤行所犯下的谬误要么可以原谅,要么很有用。
他们都忘记了颜色一经使用,就只能要么对,要么错,忘记了在看惯了大自然的人的眼里,他们称之为纯洁、高贵和节制的东西不过是纯粹、大胆和粗鲁的谎言。
在任何思想健康的人看来,把女人的面颊画成陶瓷色,这种表达方式并不值得称道,也不会因为圣人周围的景色因为圣人的存在而失去了阳光,就增加对圣人的崇敬之意。
不过凡是具有成为大师潜力的画家,都没有犯过上述三种谬误(B类错误),这一点倒是颇让人欣慰。
善用色者不会蔑视颜色;这些伤感者和哲学家的错误与其说是选择了错误的绘画方式,不如说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误以为自己会画画。
他们中有些人也许已经成为能干的雕塑家,然而更多的人却不适合搞艺术,另有使命,与其让人体之美失去色彩,让自然景色失去光亮,与其剥夺了天空的蓝色和大地的鲜花,剥夺了勇气得光芒和谦虚得羞红,还不如干些实际的慈善工作,让柔情和伤感得到更好的发挥。
II.对美的热爱——伟大的艺术流派的第二大特征就是在对其主题的构思中,尽可能引入美,与真理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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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在任何包含一定数量的人物的主题中,只要不妨碍忠实地表现人性,那么就将尽可能地把更多的人物画得很美。
它不否认人有丑陋或衰老的这一事实,也不否认人与人的形貌特征必然有高下之分,然而只要是在它的实力范围内,它寻找和阐述的总是最漂亮的形式,并且在所有事物中坚持其美,而不是坚持其丑陋。
在这方面,一个艺术流派对美的理解和热爱程度有多高,其相对地位就有多高。
因此,热爱所有的精神之美的安吉利科属于一流画家,热爱自然和身体之美的保罗·韦罗内塞和柯勒乔属于二流画家,对美明显没有感觉、只关心有形和无形真理的阿尔伯特·丢勒、鲁本斯以及大部分的北方艺术家则属于三流画家,而特尼尔斯、萨尔维特、卡拉瓦乔等崇拜堕落之人则完全不入流,或者如我们之前所说的那样,在地狱中拥有一定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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