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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艺术流派的腐败就其特定的特征而言,体现在为美而牺牲真理。
伟大艺术不排斥任何美丽的事物,虚假艺术则省略或改变所有丑陋的东西。
伟大艺术不会乔装打扮自然,但是却把目光和思想引向自然最美的地方;虚假艺术凡是看不顺眼的,不是把它删除,就是将它修改,从而躲避了引导作用,于是乎产生了双重恶果。
首先,没有了衬托和附属物的美就不再被作为美来欣赏,就好像没有了影子的光也不再被作为光来欣赏一样。
一块白色的画布并不能产生阳光的效果,画家必须首先把某些地方弄暗,才能让其它地方看起来明亮;一种不间断的连续美也不能产生真正的美的效果,必须首先用瑕疵加以烘托,其自身的能力才能得到发挥。
在大自然中,绝大多数地方都把低劣和高尚要素混合起来,就像将阳光和影子混合在一起一样,让两者各有用途,相互影响,而选择把影子去掉的画家只会消逝在自己创造的滚烫的沙漠中。
安吉利科的艺术是真正高压而美丽,通过对其他和尚最普通的相貌和有记录的圣人的难看特征的坦率刻画,得到不断更新和加强;现代德国和拉斐尔画派则像理发师欣赏漂亮脸蛋一般,在欣赏中失去了所有的荣耀和高贵,并且实际上除了高鼻梁和卷发外,已经不信仰任何东西了。
保罗·韦罗内塞用矮子与士兵、黑女人和女王来形成对比;莎士比亚将凯列班和米兰达、奥托利库斯和波迪泰置于一处;然而低俗的理想主义者只把美收回沙龙之中,把纯真留给与世隔绝的寺庙,还假装这样做是因为选择的艰难,是为了保证感情的纯洁,而实际上却既没有勇气去面对怪兽,也没有足够的智慧去美化恶徒。
其次,我们只有通过忠实地表现所有事物的习惯,才能真正学会什么是美、什么不是美。
再丑的物体也包含某种美的因素,而这种美的因素是物体所特有的,与丑无法分离,要么必须与丑一起欣赏,要么根本就无从欣赏。
画家在发现自然的过程中,接受的越多,他从原先鄙视的事物中发现意外之美也就越多。
然而一旦让他冒称拥有了拒绝的权利,他所能享受的圈子就会渐渐缩小,直到他设想中高贵的选择最终变成了狭隘的理解。
他将永远重复同一种思想,他的艺术也将立即变得恐怖和变态,到头来他根本就无法忠实地表现自己想要保留的事物,他的辩识力缩入黑暗,而他的吹毛求疵也消退为愚昧。
因此,高雅艺术既不是改变自然,也不是改进自然,而是足迹踏遍整个大自然,寻求“可爱的事物和纯洁的事物”
,然后热爱这些事物,尽力把它们的可爱之处如实展现出来,并且通过诱人的艺术或不着痕迹的强调,把他人的思想引导向这些可爱之处。
他们在何种程度上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且用不着作假,只是聚集起最好的形状或思想来创造了一种完美的幻象,我们今后再谈。
目前,我们只需要记住:画家表现出来的对美的热爱有多深,只要这种热爱不损害任何真理,那么艺术就有多么伟大。
III.诚挚。
伟大艺术的下一个特征[15]是它包括最大数量的真理,真理之间形成最完美的和谐。
如果艺术有可能放弃所有有关自然的真理的话,它就应该这样做。
但这是不可能的。
选择就意味着一些能够被表现的事实,而在它们的周围,其它事实必须静静地掠过,甚至在某些方面被误传。
一般艺术家选择不重要而分散的真理;伟大的艺术家首先选择最有必要的,然后选择与之最一致的,以便获得最和谐的总和。
比如说,伦勃朗选择表现正确的力度,让物体最明亮的部分与较暗的部分形成对比。
这种真理在很多情况下都不是很重要,他为了获得这种真理,却牺牲了画面上六分之五的光和色彩,牺牲了依赖于形状和色彩的每一个物体特征。
他依靠高妙的技巧和精明取得了他唯一的真理,找到了用图画有力地表现这一真理地方式。
相反,韦罗内塞则选择表现看得见的事物之间、与上天以及脚底大地之间的伟大联系。
他认为更重要的在于如何让物体在难以名状的空气中或大理石墙壁上栩栩如生;在于展现一个红色或紫色或白色的形体是如何清清楚楚地将自己与既不是红色、紫色、也不是白色的物体区分开来的;在于展现无尽的日光是如何照耀着它的周围的;在于展现无数暗淡的阴影的面纱是如何披挂在它上面的;在于展现其黑暗尽管在本性上过于强大,但是却又如何仅仅与光线强度一样非常有限,而且仅限于局部。
我认为在他看来,所有这一切与仅仅准确地表现刀把上微微闪烁或珠宝上闪耀的阳光相比,都要重要得多。
另外,在他看来,所有这一切都是和谐的,都能够加入到一个伟大而广阔的真理系统中的。
他凭借不可避免的警觉性和不可估量的精明,将所有这一切打造成最微妙的平衡,在每一丝颜色中,不仅仅注意到色彩本身的对错,而且注意到与画布上其它物件之间的关系;为了真理,他强行抑制用之不竭的能量,为了真理,他强行压制其强大的力量;在真理面前,他遮掩住虚荣的明亮色彩;为了真理,他突破昏暗的挫折;他用铁腕来控制他那不安分的创造力;他决不原谅任何失误、思虑不周和健忘;他征服自己的一切力量、冲动和想象,旨在遵从一种无情而公正的裁决和清廉的真理。
我虽然给出这个关于颜色和阴影的例子,然而在艺术的整个领域中,伟大和一般艺术家的区别都是一样的,并且也许回答了一个问题,“他们中谁传递了最大数量的真理?”
立即就可以知道这种区别。
我们从这一原则可以得出推论:一般来说,伟大的画作都表达得非常清楚,因为对大部分真理来说,与其表述不清,还不如根本不加表述。
的确,在所有物体中,都有一些神秘的事实,一些难以表述得清的事实,但是在物体的总体和谐之中却各有其恰当的地位,而读者不久就会发现,时机一到,我就会告诉他所有好的画作都不能太清楚!
然而,我们只要想到最高的知识总是涉及对未知世界更高程度的感知,就会明白这一明显的矛盾;因此,我们也可以千真万确地说,要想好好了解任何事情,都要涉及对无知的深刻感知,而同样正确的是美好而高尚的知识与自负而无用的知识的主要区别就在于前者清晰,就在于对已知和未知事物的有力感知。
艺术上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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