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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仅仅存在于简单的轮廓和令人愉悦的色彩中,人们把轮廓和色彩仅仅理解为正在考虑的事物的标志,一种图形文字,用这种文字来表现事物并不比实际文字更自命不凡。
这种艺术在愉悦双目的同时,还激发想象。
然而它并不断言任何事情,因为它什么也不能实现。
读者看到它时,会把它看成一个闪光的符号,然后继续为自己构造更真实的映像。
在儿童的日常行为中,比如在故事书中看到色彩鲜艳的图画时,我们也许还会这一思维活动。
这样的图画既不会欺骗他们,也不能满足他们;它们只是将创造力设置和运行在要求的方向上。
然而一旦艺术获得了实现的能力,它也就获得了断言的能力。
画家在技术上的进步有多快,其获得信任的速度也就有多快,并且凡是表现得完美的,总是得到完全的相信,或者只有旁观者的确想摆脱这种迷人的欺骗时,才会得不到相信。
并不强有力坚持的主张否定时也不会痛苦,反过来,凡是强力主张的也很难置疑,因为彼此矛盾而显得无辜的表现也因为强求一致变得有罪。
然而随着艺术进步,表现手段更加完美,一个越来越黑暗的阴影降临到了人类思想之上。
早期画家的幻想尽管使信念变暗,却从来也没有使感情变得冷漠;相反,他们很直率,并不讳言自己不可信,这一切主要归功于画家努力表现的不是事实本身,而是自己对事实的那份热情。
他用金色填充圣母的衣服,并不想描述人们曾经或将要看到的圣母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表现出自己心目中她应得到的爱和尊敬。
他为马槽建造伦巴第式走廊,并不是因为他假设在提比略时代,伦巴第人就已经在巴勒斯坦建造马厩了,他只是为了表现基督安睡的马槽在他眼中比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都要高尚。
他在自己的风景画中画满了教堂尖塔和银光闪闪的溪流,不是因为他假定在伯利恒能见到这些,而是提醒观察者基督教的和平过程和成功力量。
人们对艺术家这些思想非常同情,并且清楚理解,因此这样的画作一直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令人感动,甚至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我今后将会把它们称为“安吉利科式的理念”
的图画——安吉利科是这一画派的中心人物。
在现实中,艺术发展的下一阶段则刚好相反。
画家的力量变得越大,画家的思想就越被吸引到实现过程中,就越对展现这种力量感到自满。
依靠明亮的色彩,让金色饰物放光,或是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描绘花朵的轮廓,这样的早期艺术并不困难,不会占据画家的思想,或者成为他自负的基础;他轻松地学会了这些基本知识,运用这些知识时并不感到骄傲,其精神就是尽量自由地表达更高的思想。
但是当准确的阴影、精妙的色彩、完美的结构还有复杂的透视成为该作品不可或缺之物时,艺术家所有的精力都被运用来学习这些法则,其所有愉悦都体现在展现这些法则之中。
他的生命没有奉献给艺术目标,而是奉献给了艺术欺诈;他开始追寻构图及光和影的科学,好象其中有抽象的善似的;——就如数学或天文学一样,其本身就是目标,而丝毫不顾受其影响的事物。
人人都奔赴深渊,却无人觉察,整个艺术世界的目标发生了一个致命的改变。
早期,艺术被运用来表现宗教事实;现在,宗教事实被运用来表现艺术。
这种变迁,尽管不知不觉,却很彻底,涉及了整个绘画的命运。
绘画从生之路转向死之路。
一开始,这一改变被一种假象所蒙蔽,这种假象比更古老的艺术更加庄严而真诚,使得这一改变变得致命。
新知识最早的结果之一就是将古代画作中大部分的不可能和细腻之处弃置一边,而表面上更紧密地追随在自然和可能性之后。
我前面刚刚指责过幻想干扰会信仰的纯朴,如今所有幻想都首先被征服,然后被鄙视,弃置一边。
无论什么题材,画家都对自然的外观亦步亦趋,佩鲁吉诺头戴王冠的女王在拉斐尔的“椅子上的圣母玛利亚”
中,沦落为了一个纯朴的意大利母亲。
难道说这不是一种健康的改变吗?不是。
要是动机纯洁的话,这种改变也许会很健康,而且要是为真理而追求新真理的话,新真理也许会很珍贵。
然而人们追求新的真理并不是因为真理的缘故,而是因为骄傲;为了炫耀而追寻真理也许会和心怀叵测说出真理一样有害。
古老艺术闪亮的幼稚被抛弃了,不是因为它是虚幻的,而是因为它很容易;而且因为画家再也没有任何宗教的**要表达了,因此被进一步抛弃。
他如今想起圣母玛利亚时,可以心如止水,而丝毫不想把全世界的财富倾倒在她脚边,或是为她的额头妆点上天空之箭。
他可以将她想象为一个可以表现透明影子、巧妙用色和科学透视的对象,——把她想象为一个漂亮的女人,如果画得好的话,可以成为化妆室角落一件令人愉悦的家具;她是结合所有最漂亮的农妇之美而想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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