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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荷马生活在山区,所以凡是平地都让他津津乐道,而且我认为山区的居民都会对高山津津乐道,但是平原上的居民却不会。
荷兰画家对自己的平野和光秃秃的树木感到非常满意;鲁本斯经过看见过阿尔卑斯山,但是其风景通常都是由一辆块干草地、很多的秃树和柳树、远处的尖塔、有壕沟的荷式高宅大院、一个风车和一道沟渠组成。
我们很快就会发现佛兰芒神圣画家是唯一在远景中出现高山的人,不过却过于刻板,而看不出任何快乐。
所以,莎士比亚从不对群山津津乐道,而仅仅对低地鲜花、平野和沃里克郡溪流津津乐道。
假如你和山民交谈时,他往往把自己的家乡形容成“可怕的地区”
或者类似的但是却更凶的德语词汇,但是低地的农民却不会认为自己的家乡可怕;他要么想不了那么多,要么不会那么想,或者认为自己的家乡很完美,很容易对不符合自己家乡平坦的总原则的东西感到厌恶,就像林肯郡的农民在奥尔顿湖说的那样:“俺会让你瞧瞧豇豆田,俺会的——不像这块儿,全都是上上下下,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把人的肚子都给撞翻了。
俺们哪儿全都是一溜平,一连四十英里,全都和谷仓里面的地一样平整。
那才是人住的地方!”
我并没有说这是否全对(尽管并不完全错误),不过我却觉得在平坦土地的简单的清新和果实累累中,在其苍白笔直的树木中,以及在其静静的河流的缓缓流淌中,有足够的东西让一班人感到快乐;我和荷马观点一致的是:假如我不得不教育某个艺术家,让他充分理解风景中“优美”
一词的意义,那么我既不应当把他送到意大利也不应当送到希腊,而是简单地把他送到阿拉斯和亚眠之间的白杨林。
让我们更明确地回到荷马式风景。
当这种风景完美时,我们在上述例子中发现,叶子和草地就成为一体;当它不完美时,则总是叶子归叶子,草地归草地,而主要是草地,或是耕田。
所以,长春花田是为更快乐的亡灵准备的,甚至连生前是山中猎人的俄里翁在死后还在这片长春花田追逐野兽的鬼魂。
[84]所以,塞壬在草地里歌唱;在这个《奥德赛》中,总的来说有一个趋势,那就是贬低伊萨卡,因为那里石头多,只适合山羊生长,没有“任何草地”
,而正因为这个原因塔里马克斯拒绝了亚特里德斯送的马匹,同时却又恭贺斯巴达国王统治着一片平原,那里有“很多的荷花和灯心草”
,生长着小麦和大麦。
请注意他这种对沼泽植物的钟情,或者说最起码对那些平坦受到良好灌溉的土地上或河边生长的植物的钟情:比如,当斯卡曼德洛斯受到伍尔坎的遏制时,荷马非常遗憾地说“他所有的荷花、芦苇和灯心草都被烧掉了”
;因此,尤利西斯在船舶出事、几乎被淹死、在海上漂泊了许多日日夜夜之后,最后凭借筏子和桅杆,在一条大河的河口上了岸,首先是扑倒在地,扑倒在灯心草上,而后满怀感激地亲吻“生长小麦的土地”
,后者在他的心中和毫无结果、吞噬一切的大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85]。
在同一段落中,我们还会发现古希腊人从树木中获得的快乐的特殊表达方式,因为当尤利西斯初次看到陆地时,他非常高兴,就像“子女看到病愈复原后的父亲一样非常高兴”
,所以让他高兴的不仅是陆地本身,而且是“陆地和树林”
。
荷马从没有任何废话,起码在这样的地方没有;在其他诗人而言,仅仅是用无用的语言来凑字数的地方,在他而言,却用来表达一般希腊人的想法:无论何种土地,除非长着树木(或者小麦,但是在平原上,小麦不可能像山坡上的黑色的森林那样很远就能看得见),否则就不值得感激或者被接受;低地因为长着灯心草和小麦,而高地因为长着树木,所以对那些日日夜夜面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的人来说,它们都变得非常值得感激。
这种对树林和小麦的一般概念在《奥德赛》的另一处[86]作为整个大地的富饶的类型,得到了优美地刻画:荒岛上的水手在祭祀时由于没有面粉,所以就采集了树叶,把它们撒在烧过的祭品上。
不过在表现尤利西斯从着陆和休息中获得的快乐时,每一种表达都总是设计一切事物的用途和感官的宜人,而不是其美丽。
在他充满感激地亲吻了出产小麦的大地之后,他立刻考虑如何度过夜晚;他犹豫了几分钟,不清楚究竟应该暴露在河面上吹来的带着雾气的冷风中,还是冒着在林中遇到野兽的危险。
他决定进入林中,在林中发现了一个由一个甜橄榄树和一棵野橄榄树构成的天棚,两棵树的树枝纠缠在一起,或者说——也许是对荷马的极其形象的表达的更准确的翻译——“他们彼此交互树枝”
(奇怪的是:在树木的纠缠中,人们常常以为树枝属于错误的树木),形成一个华盖,无论是雨水、太阳和风,都不能穿透。
在这个华盖之下,尤利西斯收集“徒劳地倾倒的树叶”
——又一种优美的表达,在其它地方用来表示无用的悲伤和掉眼泪——,在收集够了之后,用它们做床,然后睡觉,身上盖着树叶,“就好似死灰盖着余烬一样。”
和这一整段相比,不可能有任何东西包含有更多事实了;完全的死寂和空虚感,枯叶徒劳的坠落,人体内潜伏的生命——火焰、英雄主义及其力量,全都沉睡在一堆死气沉沉的黄叶之下,就像余烬躺在死灰下面一样,上面生机勃勃的树枝相互纠缠,交织在一起。
不过除了人体,看不出其它任何地方有美的意思。
纠缠在一起的树木受到欣赏仅仅是因为它是一个完美的顶;枯叶受到欣赏仅仅因为它是一个完美的床;荷马在描写时,没有任何激动的感情,也不指望我们听到对它们的描述之后,与他向我们讲述布尔的女佣如何给四根帷柱的床通风、又如何添加了两条被子相比,不会更加激动后者感动。
同样基于对人类有用的考虑使得古希腊人在石崖具备由衷特别的形状,唯一的一种——岩洞的形状时,从石崖中获得某种乐趣。
换一种情形,它们在他看来显然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假如粗糙、崎岖,则大多数都是,不过假如光滑,看上去“被雕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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