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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大雪崩发生在阿尔贝格山隘以北莱希的山上,离我们住的山谷不远。
当时,有一批德国柏林人趁圣诞假期想上这儿来跟伦特先生一起滑雪。
那年雪下得晚。
当鹅毛大雪飘下来时,连绵的群山由于日照的缘故还是温暖的。
雪积得很厚,像干粉那样,根本没有和地面凝结在一起。
这种情况滑雪是再危险不过了。
伦特先生发电报,叫那些柏林人不要来。
但他们说一定要来度假,简直无知极了,对雪崩毫无畏怯之心。
他们来到莱希后,伦特先生拒绝带他们出发。
其中的一个柏林人骂他是胆小鬼,说没人领队他们就自己去。
最后,伦特先生只好带他们去了,尽其所能,把他们领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山坡上。
他自己先滑了过去,其他人尾随其后。
突然间,整个山坡的雪一下子崩塌下来,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经抢救,挖出了十三个人,其中九人已经死去。
那家阿尔卑斯山滑雪学校在出事前就并不兴旺,而事后我们几乎成了仅有的学员。
我们成了钻研雪崩的专家,研究不同类型的雪崩,研究如何躲避雪崩以及遭遇雪崩时该怎样逃生。
那年我写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在雪崩频发期完成的。
记得在那个雪崩频发的冬天,最惨的要算雪崩后被挖出来的一个人了。
事故发生时,他呈蹲伏状,两条胳膊抱在头前,形成一个小空间——此为训练学校传授的逃生法,为的是被雪掩埋后有呼吸的空间。
那是一次大雪崩,要把每个人都挖出来得花很长一段时间,而这个人是最后一个被发现的。
他死了没多久,脖子给磨穿了,筋和骨头都露了出来。
他曾顶着雪的压力把头摆来摆去。
在这次雪崩中,滚下来的有瓷实的陈雪,也有松散的新雪,就这么压在了他头上。
真不知他摆头是有意而为之,还是精神错乱导致的。
当地的牧师不同意将他埋在神圣的教徒墓地,因为没有人可以证明他是天主教徒。
在施伦斯居住期间,我们经常跑老远的路到山上的那个小客栈去过夜,次日翻山越岭前往马德莱恩屋。
那家客栈是老字号,非常漂亮,饭厅的木墙壁由于常年擦拭,像绸缎一样闪闪发亮。
桌子和椅子也都是这样。
我们把卧室的窗子打开,两人紧挨着睡在大**,身上盖着羽毛被子,觉得星星近在咫尺,一颗颗都亮晶晶的。
次日清晨吃过早餐,我们整装上路,开始摸黑爬山,头顶闪闪发亮的群星,肩扛滑雪板。
随行的脚夫带的滑雪板很短,背负的行囊却很沉重。
我们之间展开竞赛,看谁爬山时背的东西最重。
不过,任何人都比不过那些脚夫——那些脚夫是当地的农民,身材敦实、少言寡语,只会说当地的蒙塔丰河谷方言,爬起山稳稳当当,就跟运辎重的马一样。
到了山顶,只见那阿尔卑斯高山俱乐部位于白雪覆盖的冰川旁,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脚夫靠着倶乐部的石墙卸下背囊,接着便索要劳务费,数目比商定好的要多。
一旦把钱拿到手,他们便踩着短短的滑雪板如飞而去,快得就像一阵风。
我们的朋友中有一个德国姑娘,她陪我们一起滑雪,是个高山滑雪的高手。
她身材娇小,体态优美,背的行囊跟我的一样重,而且背的时间比我长。
“那些脚夫老是用古怪的目光看人,就好像巴不得咱们摔死,然后将咱们的尸体背下山去。”
她说,“上山前,价钱由他们定,但末了每次都坐地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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