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考司马师于嘉平四年,即公元252年,春正月,“迁将大军,加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将军、录尚书事”
,到正元二年,即255年春正月征毌丘俭后即发目疾死,前后执政三年[259],则山涛之见司马师求官必在此三年内。
换言之,“竹林之游”
的下限必在252年至254年之间。
至于上限,则最早不会超过249年。
其年王戎十六岁,刚刚与阮籍认识不久,见《晋书·四三·王戎传》[260]。
总之,七贤“在嘉平中并居山阳,共为竹林之游”
,这个说法是可以接受的。
也许对于我们来说,比考证时间、地点更重要的是,竹林七贤及其故事在魏晋清谈中究竟占什么地位?说明什么问题?
如前所述,七贤竹林之游,如果真有其事,也只是一个短暂的结合,三五年而已,甚或更短。
他们在一起究竟做了些什么?从现存的资料看来,实在是没做什么,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至于为什么喝酒,似乎各人内心的想法也不一样。
嵇康是看不惯司马氏集团那一班伪君子,口里讲仁义、称周孔,心里想的只是如何剪除异己、夺权篡位,手段之卑劣、残酷令人发指,所以他要“非汤武而薄周孔”
[261],“越名教而任自然”
[262],而自知自己的性格是“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
,一定为“世教所不容”
[263],所以只好隐居山阳,到竹林里找一块干净地,与几个谈得来的朋友喝喝酒,免得看到京城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事,也免得成为司马氏集团的眼中钉。
山涛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他之所以隐居山阳是因为看到司马氏和曹氏争权,而鹿死谁手,大势未定,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出去做官,弄得不好会成两家斗争的牺牲品。
他劝石鉴的话“无事马蹄间”
很清楚地表达了他的这种心态。
所以当司马氏代魏的大势一定,他就结束隐居,主动向司马师求官去了。
其余的人,虽然各有各的想法,但大致不外乎以上两种心态。
王戎接近山涛,阮籍和向秀则接近嵇康[264]。
至于刘伶和阮咸,不过是跟着喝喝酒罢了。
所以,严格地说来,所谓“竹林七贤”
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集团,既不是一个政治集团,甚至也不是一个清谈集团。
他们的共同活动主要是喝酒,他们的结合点则是在老庄哲学的外衣下,以一种不问世事、放浪形骸的姿态来回避当时的政局。
但是,我们仍然不能忽视“竹林七贤”
在魏晋清谈史上的影响和地位。
首先,七贤故事在东晋以后流传甚广,无论其中缘饰的成分有多少,它已然在清谈名士的意识中成为一个客观存在,因而就不能不正视它的影响。
七贤故事中的饮酒、避世、做官而不办事、放达不守礼法等特色在清谈名士,即贵族知识分子中广泛受到称赞、宣扬与仿效。
虽然也受到一部分人的批评与抵制,但势力似乎远不及前者。
于是清谈与任诞合流,清谈名士中从此多**之士。
其末流甚至只会**而不能清谈,所以东晋王恭就曾说过:“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
[265]后世一提到清谈,立即就想到**,想到喝酒,想到做官不做事、不负责,其实二者并无必然的联系,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的正是竹林七贤的传说。
第二,竹林传说标志的这种清谈与**合流之风,是当时政治状况对知识分子的压迫所导致的结果。
《晋书·四九·阮籍传》说:“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
[266]这种政治状况在整个魏晋南北朝时代都没有根本的改善,因而清谈与**合流之风也就终魏晋南北朝之世都相当盛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