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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自由是一个虽然不可定义,却是每个人都切身感到的东西,甚至是一种摆脱不掉的“宿命”
。
法西斯主义的例子所说明的,并非人真的可以摆脱自己的自由,而是意味着,自由并不是心里想想、口头上说说而已的轻松事,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对有些人甚至是一个不堪忍受的负担。
然而,即使他自己把这一重担推卸给一个外部的权威,他仍然是自由地作出这一选择的:他自由地使自己陷入了不自由;但他却欺骗自己,似乎不自由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而对自由的真正渴望则被自己压抑到内心深处,成了一种畸形的变态心理。
此外,自由也不是每个人只要“从自我出发”
就能达到的事。
如果一个人不对自己的“自我”
进行反省,那么他的“自由意志”
很可能恰好就是他受奴役、被奴化的标志。
当他的“自我”
本身就是由世俗舆论、传统道德、社会偏见塑造而成的时,他越是维护自己行为的一贯性、“凭良心做事”
,就越是陷入机器人式的不自由境地,并且成为压制(自己和别人的)自由的工具。
现代民主社会使人能够排除外部权威的影响和支配,但却无法使人自觉地排除自己心中权威的奴役,这就埋藏着法西斯主义卷土重来的隐患。
最可怕的并不是凭借武力镇压和控制建立一个压迫人的极权社会,而是千百万人“自愿地”
“自觉地”
甚至于“英勇地”
为极权主义效劳和献身。
在历史的某些阶段上,生而自由的人民唯一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强有力的、“像样的”
独裁者来压迫他们、统治他们,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在“文革”
结束10年后的今天,不是还有许多人由于失去了一个可以“无限崇拜、无限敬仰”
的绝对权威而茫然若失,感到难以忍受的“信仰危机”
,感到内心的空虚和自身的无依无靠吗?中国两千年儒家传统文化对中国人“主体意识”
和“自由人格”
(如某些人爱说的)的培植,却产生了阿Q式的虐待狂—被虐待狂的畸形的国民性,形成了中国历史上“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和“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鲁迅语)的循环交替,对此我们是否也可以作一点精神分析呢?
弗罗姆这本书打破了我们对于“自由”
这一字眼的玫瑰色的幻想,而展示出它**裸的、使人难堪但却促人奋发的真面目。
自由并不是和气生财、与世无争,也不是为所欲为,进退裕如,它面前没有一式的点头微笑,它身后也没有显赫的尊荣;自由包含着对长期孤独的忍受,对自身价值的寻求,对个人人格的解剖,对心理平衡的打破,和对满足感、安全感的超越。
自由的人怀疑一切而不失奋进,勇于负责而不受拘束,善于创造而不狭隘,独立不倚而又平等待人。
人天生是自由的,但他必须时时克服逃避自由的欲望,必须将这自由当作他毕生的使命来努力追求,这就是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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