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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挡在母亲身前的脊背绷得如崖边千年劲松,连肩头陈旧的补丁都被撑得发紧。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怯意——眼前这修士周身萦绕的气息,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可只要想到身后母亲颤抖的指尖,那点惧意便如被烈火焚过的野草,只剩护着亲人的决绝。
“灵芝己尽数用来救我娘,”
他声音比寻常沉了几分,刻意压下尾音的颤意,“院中只剩些熬煮后的残渣,仙长若要寻,怕是要失望了。”
话音未落,林氏的手指己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冰凉,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息重了些,便惊扰了院门口那道缥缈的身影。
晨光透过院门的木栅,在青袍修士身上镀了层金边,他腰侧长剑斜挎,剑鞘上流转的冷光,比冬日里最深的寒冰还要慑人。
那并非凡铁能有的光泽,混着周身若有似无的灵气,让这方沾着泥土与烟火气的农家小院,都凭空多了几分不真切的缥缈。
在青石镇,修士是只存在于老人口中的说书段子里的人物——能踏云而行,能引雷掣电,动动手指便能断人生死。
此刻真人立在眼前,林氏只觉得双腿发软,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仿佛那片小小的黑影,能给她片刻安稳。
秦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斑驳的土墙,掠过灶台上没洗的陶碗,最终落在林玄身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方才隔着院门感知,这少年体内空空如也,无半分灵气流转,分明是个寻常凡童,可此刻近看,却见他皮肤下隐隐有淡红色的气血翻涌,虽微弱,却凝实得不像话,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顽石,透着股与凡俗截然不同的韧劲。
“无灵气傍身,气血却这般浑厚?”
秦风缓缓抬步,青布鞋履踏过院中的泥痕,竟如踩在云端般,未沾半分尘土。
他指尖泛起一缕淡青色的灵光,灵光纤细如丝,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缓缓向林玄肩头虚点而去。
那股威压袭来的瞬间,林玄只觉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一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这些日子,狼心的气血在他体内悄悄沉淀,早己顺着经脉漫入筋骨,让他的反应比从前快了数倍。
这一避仓促却利落,后背结痂的伤口被牵扯得裂开,细碎的血珠渗出来,疼得他额角冒了汗,却也让秦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院角的李伯见状,忙不迭地挪着步子上前。
他本就佝偻的腰弯得更甚,几乎要贴到地面,双手在胸前拱成个圆,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音:“仙长息怒,仙长息怒……”
他说话时,视线紧紧黏在地面,不敢往秦风身上瞟半分,“这玄小子是个苦命的,为了救他娘,硬闯黑风谷,回来时浑身是伤,差点没了气。
许是在山里误打误撞吃了什么野物,才勉强捡回条命,绝非有意冲撞仙长您……”
林氏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拉着林玄的手抖得更厉害,连带着声音都发颤:“仙长明鉴,我儿他……他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
她说着,用力按了按林玄的后背,指腹的力道带着急切的催促,示意他赶紧低头认错。
林玄心口一沉,顺着母亲的力道微微颔首,垂眸的瞬间,鼻尖却忽然萦绕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他昏迷前,冲撞经脉的滚烫热流留下的错觉。
他曾以为经脉己断,这辈子都与仙途无缘,可这些日子,他分明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连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都比寻常人愈合得快上数倍。
莫非……那滚烫的热流,并非毁了他的路,反倒是给了他另一条路?
“误打误撞?”
秦风收回手,目光扫过墙角那只破旧的药篓。
篓底残留着几缕灰黑色的狼毛,毛梢带着淡淡的瘴气,虽微弱,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的视线又落向林玄腰间那柄卷了口的柴刀,刀身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褐色血迹,刀刃的豁口处,隐约嵌着几根细碎的兽毛。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灰瘴狼的皮毛。
一级妖兽的心脏,蕴着霸道至极的气血,寻常人沾一点便会经脉胀痛,吃下去,怕是要被气血冲爆经脉而亡。
你却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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