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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意象派的一首经典名作,W.C.Williams之所以得享大名,主要就靠这首诗。
诗里看似纯客观地描绘了一个不起眼的场景,诗人却以“Smudsupon”
(这个短语很难被翻译出来)开头。
像这种极端脱离大众的诗,只能在诗歌史中某个特定的时期里,由特定的人群欣赏。
如果以大众的、传统的眼光,用诸如语言是否漂亮,意义是否深刻,比喻是否巧妙,还有抒情性、想象力、象征主义等标准来判断诗歌的好坏,这种诗无疑会被嘲讽为梨花体。
在很多古人眼里,李商隐的《锦瑟》就属于极尽字面漂亮,带有不确定的抒情含义的梨花体。
我们如果把诗歌史和诗歌阐释史梳理一遍的话,真能生出很多抚今追昔的感叹来。
20世纪80年代,中国的朦胧诗人们向西方学习现代诗歌的表现手法,英美印象派成了他们最大的素材库。
所以很快地,北岛和舒婷就算不上“朦胧”
了,真正“朦胧”
的诗渐渐浮出水面,比如顾城写了一首极受争议的诗,叫作《弧线》:
鸟儿在疾风中
迅速转向
少年去捡拾
一枚分币
葡萄藤因幻想
而延伸的触丝
海浪因退缩
而耸起的背脊
这首诗之所以饱受争议,因为无论是北岛的《回答》,还是舒婷的《致橡树》,意思都很明确,都是可以总结出中心思想的,而顾城这首《弧线》仅仅是把四种带有弧线画面的意象并置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这首诗到底要说明什么。
意义!
意义在哪里呢?
20世纪80年代的人还无法接受一首没有“意义”
的诗,一首总结不出中心思想的诗。
现在回头看看,《回答》和《致橡树》那样的口号体新诗之所以能被写进诗歌史,主要是因为时代,以诗艺的角度来看并不出彩,而顾城的《弧线》能被写进诗歌史,却是因为诗艺。
好了,说到这里,我们就可以返回头去,用现代眼光重新欣赏一下古典诗歌了。
我在《人间词话讲评》里介绍过康熙朝的诗坛正宗王士祯,他写过一组《戏仿元遗山论诗绝句》,以诗论诗,对《锦瑟》下过一句著名的评语:“一篇《锦瑟》解人难。”
说明从唐朝到清朝,这么多年大家也没弄清楚《锦瑟》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按照传统的归纳中心思想的思路,《锦瑟》确实很难解释,但像“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这样或许无解的、没有意义的句子,难道不就是意象派手法中的“意象的并置”
吗?难道不可以和T.E.Hulme的TheSuheDock、顾城的《弧线》一起来理解吗?
这个想法一点儿都不前卫,因为中国古典诗歌本来就很有意象派的风格。
20世纪80年代的朦胧诗人们纷纷向英美意象派学习,而英美意象派却热衷于学习中国古典诗歌。
和李商隐齐名的温庭筠就写过极具意象派风格的,甚至连英美意象派大师们都无法企及的句子:“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分别是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六个意象并置在一起,纯粹的名词表达,没有一个形容词,没有一个动词,没有一个虚词,不带作者任何的主观情绪,现代所谓“零度诗”
的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了(当然,这只是把句子孤立来看,古典诗歌和意象派最大的不同就是“带情绪”
)。
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件或许会令梁启超前辈不快的工作:把《锦瑟》拆开来一句一句地解释。
这就是说,如果遇到意象并置的地方,就把这些意象一个个地讲明白。
先看诗题,李商隐写诗,常有一些有题目的无题诗,就是把首句的前两个字当作题目,并没有特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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