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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拉拉琴,唱段西皮。
金四爷的老婆在一个富人家当女佣,攒钱给儿子作学费,孩子叫金蛋,今年快十七岁了,读的倒是好中学。
金蛋是小名儿,大名金长风,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教员看到这名字也不禁愣了愣,同学拿他打趣:“金长风,你偶尔疯一下便可,别经常疯啊!”
叫金蛋也好,还是金长风也好,金家少爷读书很用功,为人更是正派。
四五岁的时候,街坊家的小孩儿上他家玩,偷了金四爷一根烟卷儿,躲在茅厕墙边抽,被他发现了,立刻告诉了私塾的于老夫子,告状不是因为人家偷了他爹的烟,而是老夫子曾训诫过:好学生决不允许沾烟酒。
这么个实诚孩子,对父亲游手好闲极为不耻,所以几乎从不回家,每次回家,父子俩必然会吵架。
比如有一次儿子质问父亲:“爸爸,您整日什么都不干,连自己的生活都不管,就知道遛鸟、赌钱、耍嘴皮……家底子就这么点儿,耗干净了看您怎么办?”
金四爷眼睛一瞪:“怎么办?有孝顺儿子在,大不了去喝西北风呗!”
金蛋怒道:“风停了呢?!”
这倒是真问住了金四爷,便抽了金蛋几巴掌,得,大少爷回了学校,俩月没回家了。
四爷每次去找斗大爷,总会先跟白狗打招呼,虽然金四爷的家境实际上比狗主人好很多,但白狗斗二爷并不是很看得起他,由着四爷在自个儿脑门儿胡乱挠,捏它那漂亮的花耳朵,眼皮都不带抬。
“嗯,好狗,好狗!”
哪怕斗二爷一个回应都没有,金四爷也有他自己的解读,“舒服吧?挠对地方了吧?别谢,知道你舒服,不用谢了哈!
得嘞!”
斗二爷气得发出呜呜的警告,金四爷撒了手。
“来了啊?”
斗大爷坐在门口,拿砂纸擦着一只铃铛,朝金四爷扬了扬下巴。
“哎。”
“茶在屋里炉子上。”
“正想着这口儿哪!”
热茶下肚,金四爷便叽里呱啦开始喷:“小柱子在陶然亭遇到一只黄鼠狼,捡起一石头就砸,正好砸到那东西左腿上,只听叽的一声叫唤,黄鼠狼一瘸一拐地跑了,到了远处,回头瞧了一下,挺瘆人的意思。
你猜怎么着?小柱子第二天在珠市口被一辆洋车轧了,轧哪儿?左腿!”
“哦。”
斗大爷继续擦着铃铛,斗二爷已经开始打呼了。
“狐黄白柳灰,最邪乎,有妖性!”
金四爷抬头望天,停顿了一下,“就说咱那紫禁城里(说得就跟他住那儿似的),天儿一擦黑,什么大刺猬黄鼠狼蟒蛇啊乌鸦啊,全聚齐儿了!
变幻人形……”
忽然住了口。
原来打东边儿来了一妇人,步态袅娜,一只纤纤白手捂在嘴边,离得近了才看清是在剔牙。
妇人姓姚,人称姚婶,以前在八大胡同做过领家的(近似于妓院老鸨),后来生意不行了,嫁给了一个杂货铺老板,搬到广安门,虽没重操旧业,却颇爱给人做媒——让那些被生活逼迫得毫无出路的穷人家将女儿卖去当小老婆。
斗大爷没抬头,只金四爷不错眼珠儿地盯着看,姚婶走路跟洗澡似的,一会儿挠胳肢窝一会儿捶大腿,好一股风情,四爷大声招呼:“哟,姚姐儿来啦!
今儿又说和了几对儿了?”
姚婶白眼一翻:“你嘴没毛病吧?里头疔疮烂了,味儿不对啊!”
“您又没尝过,怎么知道味儿不对?”
“臭不要脸!”
姚婶骂骂咧咧走了。
斗大爷看看日头,踢了踢呼呼大睡的白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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