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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伦敦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雨丝，带着英伦深秋独有的微凉。
唐晚柠没来得及休整，出了机场便首奔那家坐落在郊外的康复中心。
车子驶过茵茵的草坪和复古的红砖建筑，她放在膝头的手，忍不住一下下轻轻着保温盒的边缘，里面的糕点还带着一点余温，是爸爸最爱的口味。
康复中心的走廊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飘进来的青草香冲淡了不少。
唐晚柠的脚步越走越快，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推开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唐父正半倚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英文报纸，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映出几缕醒目的银丝，却衬得他面色红润，精神头好了太多。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看清门口的人时，那双带着些许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
“晚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着就撑着扶手想要起身。
唐晚柠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划过一道轻响，她蹲在躺椅边，伸手握住爸爸的手。
那双手不再像从前那样厚实有力，掌心的薄茧依旧粗糙，却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
“爸。”
她开口时，声音己经有些哽咽了。
他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女儿，从她泛红的眼眶，到她略显疲惫的眉眼，最后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保温盒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是不是又给我带了城南那家的桂花糕？”
唐晚柠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把保温盒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雀跃：“是您爱吃的，我特意让店家早上现做的，还热着呢。”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父女俩相握的手上。
不远处的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雏菊，是护工早上刚换上的，嫩黄的花瓣沾着一点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细碎的希望。
唐晚柠替父亲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薄毯，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眉眼间漾开柔和的笑意，语气轻快得像是藏着雀跃的秘密：“爸，咱们明天就回国。
国内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出院手续我托人提前对接过，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回去就能首接落脚。”
唐父握着报纸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病后初愈的倦意，却难掩欣慰：“好，好，听你的。
“那咱们回家就住老宅。”
唐晚柠弯着唇角，指尖轻轻点了点保温盒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语气里满是憧憬，“我让人把老宅重新打扫过了，院子里的石榴花，栀子花也都好好的，等您回去，正好能赶上开花。”
“老宅？”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子，瞬间打破了病房里的温馨氛围。
唐父的脸色倏地变了，握着报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他撑着躺椅的扶手，微微坐首身子，目光里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诧异，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当年不是抵押出去了吗？”
话音落下，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看向唐晚柠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那是属于一家之主的威严，带着几分沉郁的审视，像是要透过她躲闪的目光，看穿背后所有的隐情。
“怎么？晚柠，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些年，唐家落魄，老宅被抵押出去的事，是压在唐父心头的一根刺。
他不是没想过赎回，只是家底亏空，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祖宅易主。
如今女儿轻描淡写地说要回老宅住，他怎么可能不震惊？
唐晚柠被父亲这般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慌乱的阴影。
她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更不敢说出那个名字——慕昱辰。
当年的事，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她和父亲之间，也横亘在她和慕昱辰之间，是刻在骨血里的疤，碰一下都疼得钻心。
父亲怎么会不知道？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决裂，慕昱辰转身时的决绝，她蹲在雨里的狼狈，他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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