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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终究是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他缓缓松开紧蹙的眉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的沉郁散去不少，只剩下几分无奈的叮嘱。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晚柠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厚重，像是在安抚她慌乱的心绪：“罢了，你不想说，爸爸就不问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女儿低垂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晚柠，爸爸这辈子没什么奢求，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咱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别再让自己吃亏就行。”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落进唐晚柠的心底。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看着父亲眼底的疼惜与包容，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透着坚定：“我知道的，爸爸。”
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父女俩相握的手上，将那片温暖的光影，拓印成一幅安静而妥帖的画面。
不远处的雏菊，在风里轻轻摇曳着，嫩黄的花瓣上，沾着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藏着无数个关于爱与守护的秘密。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整座康复中心。
窗外的风声渐渐沉了下去，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将父女俩的影子拉得悠长而柔软。
唐晚柠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宅的旧事，说院角那棵老槐树又长高了多少，说厨房的灶台还是当年的模样，说她前阵子回去时，还在储藏室的角落里翻出了父亲年轻时收藏的旧唱片。
唐父靠在躺椅上，闭着眼听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偶尔应和一声，声音里满是怀念。
“……还有您最喜欢的那把摇椅，我让人重新换了藤条，放在廊下，等回去了您就能躺在上面晒太阳了。
”
唐晚柠说着，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时针己经悄然滑过了九点。
她这才惊觉时间不早了，连忙站起身，“爸，我帮您收拾衣服吧，明天就要走了，可不能耽误了。”
唐父点了点头，看着女儿手脚麻利地打开行李箱，将他的衣物一件件仔细叠好放进去。
棉质的衬衫，羊毛的外套，还有她特意为他准备的保暖围巾，都被她分门别类地码得整整齐齐。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将她纤长的睫毛映出一片细密的阴影，看起来温柔又恬静。
唐晚柠正低头将一双袜子塞进鞋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顿在鞋面上。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消息弹窗，是慕昱辰的名字。
他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在英国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却让唐晚柠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昱辰的模样——他站在机场清晨的风里，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上沾着淡淡的晨露，看向她的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唐晚柠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漫过一层复杂的情绪，酸涩、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父亲，见他依旧闭着眼，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声提示音，才暗暗松了口气。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犹豫了很久，删删改改，最后只敲下了西个字：一切顺利。
发送之后，她迅速将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口袋里，像是生怕被人窥见了心底的秘密。
只是那握着手机的掌心，却己经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行李，动作却比刚才慢了几分，耳根也隐隐泛起了一点红。
唐晚柠将最后一件叠好的羊绒衫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时，指尖的力道重了些，发出“咔哒”
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向躺椅上的父亲，见他呼吸均匀，像是己经睡着了，便放轻脚步，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朦胧的银白。
她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青草的凉意钻进来，拂过发烫的耳根，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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