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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阿芬把儿子生下,毛病就犯了。
可怜小傅从做父亲第一天起就是又当爹又当娘的,儿子硬碰硬是他男人的粗手一口奶糕一口米汤地喂大的。
阿芬在精神病院住了几个月,病情基本得到控制,小傅不忍心让她住在那种地方,把她接回家来。
抱起儿子阿芬的病好转了许多,神志清爽了,能料理家务了。
小傅把自己的母亲从姐姐家接回来,相帮一起照料。
虽然一个人挣钱养活四口人,经济很困难,可是阿芬不发病时是个贤慧精细的主妇,小傅这点工资被她安排得妥妥帖帖,日子虽清苦些,倒也相安无事。
“没有太平想太平,有了太平作太平,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这几句话是小傅的母亲后来一直念念有词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上海滩兴起一股巴拉巴拉东渡日本扒分的风,有人去了几年,腰缠万贯地回来,小傅心动了,他想想自己在街道工厂干一辈子也不及人家的一个零头,太冤枉了。
不如去日本苦干儿年,挣一笔钱回家,让阿芬和儿子适适意意过几天享福的日子。
阿芬自然是不同意小傅离开的,小傅就拖朱墨和舞月做阿芬的思想工作。
怪就怪在阿芬看见女人个个都像仇敌一般,唯独对容貌出众的舞月毫不设防,而且最听得进舞月说话。
舞月对阿芬说:“小傅拿你当女王一样,就是为了你,他才要去冒险吃苦挣大钱的。
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想活得出息,活得高人一头,活得昂首挺胸点?你愿意让他一辈子浮在街道厂,一辈子和那些没正经的老阿姨棍在一起啊?”
毕竟女人知道女人的心,舞月几句话就说得阿芬松了口,于是小傅东借西借,凑了两万块钱,托人办签证。
小傅这个人,除了义气两字,什么都不信。
还是插队的时候,农闲下来插兄们一起到九华山游玩,那时虽不兴烧香拜佛,可是进了庙宇总有一种命运的慑惧感。
偏偏小傅无法无天,用一枚毛主席像章硬逼着老和尚换下颈中的佛珠,他说要去送给刚刚结识的女朋友。
后来小傅命乖运赛,老插兄们就说,这是佛的报复。
可是佛是慈悲为怀的,他怎么会思报复呢?小傅托办签证的人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不究根底,急于求成,谁知栽在骗子手中。
那人席卷巨款,逃之夭夭,天涯海角,莫知所踪。
小傅一个筋斗从云端跌进泥坑,摔闷了,头发愁白了半片。
虽则受骗者几十人联名告到法院,可隔一座国界如隔云天,事体一直悬着。
开始大家是瞒着阿芬的,怕她受刺激旧病复发。
可是不发病的时候阿芬聪明绝顶,看见小傅心思恍惚的样子,阿芬就问:“是不是日本去不成了?”
小傅以为她都知道了,慌里慌张地解释:“不是我一个人受骗,有一大帮子呢!
我们一起告到法院了,钱一定追得回来的,你别急呀!”
何芬却扑上来搂住小傅说:“我一点不恨那个骗子,亏得他你才不走了!”
弄得小傅对她又是恨又是爱,笑不得哭不得。
感情是浪慢的,现实是残酷的。
残酷的现实是还债。
小傅的钱大多是问亲戚借的,亲戚都眼巴巴地等着小傅去了日本赚了大钱共享荣华富贵呢,出了这等事,一个个拉下脸皮来讨债了。
小傅是没有一点积蓄的,拿什么还债?只好把一间房子租了出去。
小傅住的房子是父亲自己起的私房,小傅的父亲活着的时候是很有名气的木匠,手艺虽好,地皮就那么一点,一上一下起了幢房。
本来小傅和阿芬住楼上,母亲和儿子住楼下,现在把楼下一间租给一对新婚夫妇,每月可收一百块钱房租,于还债仍是杯水车薪。
一家三代四口挤进一室,实在有点尴尬,尴尬就尴尬在阿芬身上。
阿芬夜夜要跟小傅钻一个被筒,小傅一天不跟她亲热,她就怀疑小傅是不是变了心。
所以每晚小傅总是硬撑到母亲和儿子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钻进阿芬的被窝,而清晨,小傅必得赶在母亲醒来之前爬回自己的被窝,这样一整夜小傅就像条狗似地爬来爬去,神经紧张不得安眠。
老年人晚上倒是肯早早地睡了,早晨却是醒得特别早,有时小傅刚刚倒头入梦,母亲就吭味吭吩地爬起来了,吓得小傅梦还没醒就摸裤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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