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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雨柔的粉色跑车停在土院门口时，几乎惊动了半个村子。
她穿着杏色蕾丝连衣裙，踩着细高跟，戴着珍珠发箍，身后跟着两个拎着礼盒的佣人，站在满是泥污的院坝里，像朵格格不入的娇花，满脸写着嫌弃。
“姐姐，我特意请假来看你，乡下路好难走啊。”
谢雨柔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泥坑，走到破屋门口，看见谢相灵正蹲在院里晒草药，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谢相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垂着眼摆出顺从的模样：“妹妹怎么来了？”
她刻意放缓语气，模仿原主往日的怯懦，连头都不敢抬。
张妈早己凑上前，谄媚地给谢雨柔搬了椅子，又端来一碗井水：“二小姐您快坐，这是刚打的井水，凉丝丝的。”
谢雨柔瞥了眼粗瓷碗，嫌恶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怕脏。”
说着，她示意佣人把礼盒递过来，“姐姐，我给你带了些东西，都是我穿不上的旧衣服，还有些零食，你在乡下肯定没吃过。”
佣人打开礼盒，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短衫，还有几包拆开过的饼干，包装都皱巴巴的。
谢雨柔笑着说：“姐姐你身形瘦小，这些衣服应该能穿，总比你身上这件破布衫强吧？别到时候回府给我丢脸。”
这话明着是送东西，实则是嘲讽她穿得寒酸。
旁边围观的邻里都皱起了眉，王奶奶忍不住想上前说句公道话，却被谢相灵用眼神制止了。
谢相灵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妹妹，我很喜欢。”
她走上前，乖乖接过礼盒，指尖刻意碰到谢雨柔的手腕，入手冰凉，脉象偏虚，想来是柳玉芬常年给她吃补品，补得太过反而伤了脾胃。
谢雨柔嫌恶地抽回手，用手帕擦了擦手腕，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姐姐，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要不是我在母亲面前求情，母亲才不会让你回府参加祖母寿宴呢。”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不过也是，祖母大寿总不能少了嫡女在场，不然别人该说我们谢家苛待你了。”
这话既炫耀了自己在柳玉芬面前的分量，又暗指谢相灵是个拿不出手的累赘。
谢相灵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寒芒，手指悄悄着礼盒里的旧衣服。
领口处有块不易察觉的污渍，像是胭脂印，款式却是去年的流行款，想来是谢雨柔真的穿腻了，才拿来羞辱她。
“我知道妹妹心善，”
谢相灵低声应着，目光却悄悄扫过谢雨柔的周身：她手腕上戴着只翡翠手镯，水头极好，样式竟与原主母亲照片里戴的那只极为相似；腰间的香囊绣着海棠花，香气浓郁，却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一味药材，名为苦杏仁，少量入药可止咳，过量则有毒，寻常闺阁女子绝不会用这种味道做香囊。
“对了姐姐，”
谢雨柔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你看，这是我和许晋哥哥的合照，他上周陪我去买首饰，可疼我了。”
照片里，谢雨柔依偎在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身边，男人面色冷峻，眼神却带着几分不耐，正是许晋。
谢相灵瞥了眼照片，淡淡道：“许先生，很英俊。”
她刻意避开“未婚夫”
三个字，既不显得热络，也不露出嫉妒，让谢雨柔想看到她失态的算盘落了空。
谢雨柔无趣地收起手机，又坐了没多久，便借口乡下蚊虫多，要早点回城。
临走前，她故意把一块掉落的饼干踩在脚下，对着谢相灵说：“姐姐，这些吃的你要是不爱吃，就扔了吧，别委屈自己。”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坐上跑车，车子扬尘而去，溅了张妈一身泥点。
张妈骂骂咧咧地拍着身上的泥，转头就对谢相灵说：“你看看二小姐多好心，还特意来看你，你可得好好巴结二小姐，不然回府有你好果子吃！”
谢相灵没理她，走到院坝里，捡起那块被踩脏的饼干，又低头看了看礼盒里的旧衣服，还有手腕上残留的、谢雨柔香囊的苦杏仁味。
谢雨柔的翡翠手镯，苦杏仁味的香囊，还有她刻意炫耀的与许晋的合照……这些细节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拼凑。
柳玉芬让谢雨柔来乡下，恐怕不只是为了羞辱她，更是想让谢雨柔试探她的底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懦弱可欺。
而谢雨柔手腕上的手镯，说不定和原主母亲的死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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