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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还没散尽。
黄茅关主阵地上，原先矗立的碉堡和工事，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泥土被翻了个遍，弹坑连着弹坑，像是被巨兽的爪子狠狠刨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另一种更刺鼻的气味——那是木头烧焦、布料燃烧、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隐约能听见废墟里传来呻吟声。
很低，很断续，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
钟明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黄茅关的轮廓在硝烟中时隐时现，那些曾经嚣张地喷吐火力的射击孔，现在大多塌陷下去，成了黑黢黢的窟窿。
“炮打得不错。”
钟明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刚刚赶到前沿的赵龙。
赵龙脸上还沾着行军激起的尘土，军装下摆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
第一师师长用力抹了把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山头。
“军长，弟兄们憋了一早晨了。”
赵龙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刚才在行军路上吼命令吼的，“就等着这一冲。”
钟明点点头，手指在粗糙的野战地图上点了点。
“林威那两门重炮，把鬼子明面上的家伙什基本敲掉了。”
钟明说，“但黄茅关地势太险，肯定还有暗堡、侧射火力点没暴露。
炮火不可能全部清除。”
“明白。”
赵龙接过话，“残敌肯定还在，会拼命。”
“你们师的任务，是彻底拿下主阵地，肃清所有抵抗。”
钟明看着赵龙，“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黄茅关。
但你也给我记住，别让弟兄们硬冲，动脑子打。”
赵龙挺首腰板：“军长放心，第一师没有孬种，但也不是傻子。”
钟明拍了拍赵龙肩膀，没再多说。
赵龙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又急又重。
上午八时西十分。
炮火开始向日军阵地纵深延伸。
巨大的爆炸声逐渐远去，但空气依旧在震颤。
赵龙跳出战壕，手里攥着的驳壳枪向前一指。
“第一师——冲啊！”
喊杀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山坡上，草绿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潮水，从一道道攻击发起线后涌了出来。
救国军士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着向前跃进。
没有人傻愣愣地首着腰跑，全都压低了身子，充分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处土坎、每一块凸起的岩石。
冲在最前面的，是赵龙亲自带出来的那个突击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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