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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身影出现在村口时,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首先看见他的是靠在断墙边等死的老人。
浑浊的眼睛费力地抬起,然后定住了——
林边小径与村庄废墟的交界处,一匹马和一个骑者的剪影,被十一月灰白的天光从背后勾勒出来。
那是一匹高大的暗栗色牡马,肌肉线条在皮下流动,马蹄踏过霜冻的草梗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而骑在马背上的人……
他穿着一身墨黑色的鞣皮猎装,剪裁利落得惊人,紧束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构成流畅的倒三角。
外罩一件长及小腿的羊毛披风,也是纯黑的,只在边缘用暗银线绣着简约的几何回纹。
披风的一角被风掀起,露出底下深棕色的长筒皮靴——靴筒笔挺,沾着新鲜的泥点,却依然显出一种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整洁。
但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是他的姿态。
挺拔又放松,脖颈到肩背的线条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优美。
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里……竟握着一卷摊开的莎草纸。
几缕黑色的短发垂落在额前,又被寒风轻轻撩起。
没有胡子,整张脸的轮廓清晰得如同大理石雕像:颧骨略高,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收束得干净利落。
他就这样,骑着马,手不释卷,缓缓走进了这个刚刚被罗马税吏洗劫过、弥漫着绝望与死气的村庄。
马蹄声在空地上停下。
李世民——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头衔,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流亡者——终于从莎草纸上抬起了眼。
那一瞬间,空地中央或坐或跪、眼神空洞的村民们,感到某种无形的东西扫过了自己。
他的眼睛。
形状是东方人特有的微挑,眼尾的弧度像掠过的雁翼。
但真正令人心悸的是那瞳色,是极深的褐,近乎纯黑,却又在最深处凝着一点冷冽的光,像化不开的寒潭,又像打磨过的黑曜石。
这双眼睛平静地扫过空地上的一切:被踢翻的破陶罐、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粮仓敞开的空门、还有那个被剑鞘砸中额角、半昏迷的独臂男人。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观察,一种剥离了情感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然后,他动了。
右腿利落地跨过马鞍,落地时皮靴在夯土地面踩出清晰的声响,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他随手将缰绳绕在一根歪斜的木桩上——那木桩上钉着罗马税务队的拉丁文征税告示。
直到这时,村民们才看清他完整的样貌。
他很高,挺拔的身姿在粗麻破衣的人群中,像一株误入荒草的白杨。
黑色的猎装贴合着他瘦削却线条分明的躯体,束腰皮带勒出紧实的腰线,上面挂着一把毫不起眼的罗马短剑——剑鞘磨损严重,显然是战场上捡来的二手货。
但与他手中那卷莎草纸放在一起时,这身装束便产生了奇异的矛盾感:他是战士,却带着书卷;他风尘仆仆,衣着却整洁利落;他眼神冷冽如刀,垂眸读书时却有种沉浸的宁静。
李世民走到空地中央——那里有张被村民们当成长凳的粗木墩。
税吏刚才就是坐在这里,记录掠夺的清单。
他解开皮囊,从里面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亚麻小袋。
袋口没系紧,几枚银色的第纳尔币滑出来,掉在木墩上,发出清脆的、在这寂静中近乎刺耳的撞击声。
“当啷——”
所有空洞的眼神,瞬间被那抹银色拽了过去。
李世民把整个钱袋往木墩上一放,发出更沉闷的“咚”
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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