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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沉静,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等着。
等着她把手递给他。
星月看着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那时候她连被他扶着下马都会紧张,手指碰到他冰冷的铠甲时整个人都会僵住。
现在呢?
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自己跳下来——
坎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她几乎没有察觉,轻到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坎单臂从马背上托起,像抱一片羽毛似的,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整个过程,他只用了一只手。
星月双脚落地时,还有点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看他。
这人身高至少一米九往上,甚至更高。
她一米六七的身高,在人类女性里绝对不算矮小,可此刻被他那样轻松地托着,竟显得娇小得很。
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笼罩着,像一只被大鸟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几天赶路,她胃口特别好。
灰石镇带出来的干粮虽然粗糙,但吃起来特别香,每次都能吃掉一大块。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野果,她也吃了不少。
她……是不是吃太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坎。
他会不会在心里吐槽她重?虽然他抱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但那是因为他力气大吧?万一他心里在想“这个人类怎么一天比一天沉”
……
就在这时,一片枯黄的叶子从头顶的树枝上飘落下来。
那叶子晃晃悠悠地,打着旋儿,正好落在坎的头顶。
星月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片叶子,又看了看坎,忽然忍不住笑了。
坎低头看她,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笑什么?”
星月没说话,只是凑近了他,伸手去够那片叶子。
用力踮起脚尖手指才能勉强够到他的鼻子,原本他站在那里,巍然不动,像一座山,看见她过来伸手,他微微低头,刚好让她够到。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老雪松般的气息,近到她的飘扬的发丝几乎蹭到他的喉结。
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却感觉不到任何压迫,只有一种被全然包裹着的、安稳的感觉。
叶子被她拈在指尖,她退后一步,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落叶。”
她笑得眉眼弯弯,叶子在她指尖轻轻晃动。
那片叶子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在这一刻恰好落在他的发顶,而她又恰好在这时候抬头看见。
坎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叶子,看着她在暮色中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但星月觉得,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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