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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望着天花板，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隔壁房间，坎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他没有睡，只是闭着眼，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村子的气息，雪山的方向，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诡异的魔界能量波动。
还有隔壁那个人的呼吸声。
他知道她没睡着，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动静，听见她叹气，听见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时发出的闷闷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细小的声音。
但他确实在听。
每一个翻身，每一声叹息，他都听见了。
窗外，月光洒在他的银色面具上，映出一层冷白的光。
他忽然想起白天芙蕾雅问的那句话——“您和您的丈夫住这间房可以吗？”
还有星月慌忙摆手的样子，还有那句“我们不是——他不是我丈夫”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解释。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解释的习惯。
也许是因为，解释与否，本就无关紧要。
也许是因为……
他睁开眼，看向那堵隔开两间屋子的墙。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痕。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第二天清晨，星月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不是那种清脆悦耳的鸟鸣，而是某种低沉的、像石头摩擦一样的古怪叫声，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忽远忽近，像是山在咳嗽。
她迷迷糊糊地听了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
对了，她在雪落村，艾拉家隔壁的空屋里。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朦胧的光痕。
空气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柴火燃烧的烟气，混合着某种煮开了的奶香，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再赖一会儿。
星月打了个哈欠，还是爬了起来。
她简单披上坎在灰石镇给她添置的厚披风，羊绒里衬，毛边厚实，穿在身上暖烘烘的，像被他沉默的目光包裹着。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雪落村安静得不像话。
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山顶的积雪像被点燃了一样，边缘烧出一圈温柔的光晕。
近处的房屋都还关着门，偶尔有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在无风的空气中直直地向上，像是大地在轻轻呼吸。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沙沙作响，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某种细碎的私语。
然后她看见了坎。
他就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面朝雪山的方向。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在晨风中轻轻拂动，有几缕发丝被风吹起，像墨色的丝线在空中画着看不见的图案。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铠甲，只穿着黑色的里衣，外罩一件简单的深色长袍，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硬了，像一座被晨光融化的雪山，露出底下温柔的质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又仿佛可以一直这样站下去。
晨风从他身侧掠过，带着他的那股淡淡的、古老雪松般的气息，飘散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去捕捉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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