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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看向艾拉。
艾拉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比地上的雪还要白，嘴唇紧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线。
她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风雪吞没的荒原，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那片白色看穿，看到它后面的东西。
“能分辨方向吗？”
星月问。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但她努力让它稳下来。
坎摇了摇头：“雪太大了，气味被冲散。
脚印也看不清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星月听出了那平稳之下的一丝凝重。
埃里克跌跌撞撞地从后面走上来，脸被冻得通红，胡子上挂满了冰碴，整个人像一棵挂满冰凌的老树。
他的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手里的斧头撑着。
“骑士大人……兄弟们都不行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嘴里挤出来的，“这雪……再走下去，会死人的……”
星月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自告奋勇跟来的壮年男人，此刻都缩着身子，抱在一起发抖。
他们的脸青白交加，嘴唇发紫，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有一个年纪稍小的，已经半靠在同伴身上，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正用力搓着他的手，试图给他一点温暖，可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她看向坎。
坎也看着她。
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下山要多久？”
她问埃里克。
埃里克苦着脸，脸上的皱纹像沟壑一样深：“这么大的雪，至少半天……天黑前能到村里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天黑下山，更危险，路都看不见，一脚踩空就完了。”
星月沉默了。
半天。
以这些人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半天。
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雪夜下山，更容易出事。
那些陡峭的山路，那些被雪覆盖的悬崖，随便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坎已经翻身下马。
“扎营。”
他说，声音简短却不容置疑，“等雪停。”
那三个字像命令，又像判决。
埃里克愣住了：“可、可是——”
“没有可是。”
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埃里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想活命，就扎营。”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来自于威胁，而是来自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让人相信，听他的，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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