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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别喜欢揉我头发，把我揉得乱七八糟的，然后笑，笑得特别开心。
我气得打他，他躲得可快了，一边躲一边说‘打不着打不着’。
那得意的样子，恨不得让人揍他一顿。”
“他还会做饭，虽然做得不怎么样。
我生病那次，他熬了粥，糊了。
他不好意思，又重新熬，熬了三回才成功。
端给我的时候还假装不在意，说‘随便熬的，你凑合喝’。
其实我看见锅了，糊了三锅，锅底都黑了。”
星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眼睛却越来越湿。
“他想考的那个地方可好了。
他说考上了就能挣很多钱，给我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让我不用那么辛苦。
他说让我等着，等他发达了，就养我一辈子。”
“他那么厉害，一定能考上的。
要不是因为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轻得像是怕被任何人听见：
“他失踪那天，我还在……我还在做自己的事。
写论文，看资料，跟导师开会。
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后来……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
“我收拾他东西的时候，看见他桌上放着给我买的灯。
那种护眼的，说对眼睛好，说我总在夜里看东西，眼睛会坏掉。
还有一双袜子，毛茸茸的，上面画着小兔子。
他说我那边冷，让我夜里写字的时候穿上。”
“东西都在，人没了。”
星月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却没有哭出声。
只是静静地，靠在岩壁上，望着帐篷外的风雪。
帐篷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像是永远不会停。
她没有注意到，艾拉已经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有多少是说给艾拉听的，有多少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只是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天地，望着那些在火光中飞舞的雪花，望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冰晶。
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她小心地把艾拉放平，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她又把披风往上拉了拉，盖好，把艾拉的肩膀和脖子都遮住。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帐篷外。
风雪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站着。
坎。
他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火光，面朝风雪的方向。
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有几缕贴在面具上，有几缕在空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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