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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艾拉走到雪怪面前，停下。
很近。
近到能看清它那双眼睛——
很浅很浅的蓝色，像是雪山脚下的湖水，在夏天最晴朗的日子里，映着天空的那种蓝。
那是人的眼睛。
那是她丈夫的眼睛。
艾拉的眼泪涌得更凶了。
她抬起手，嘴唇颤抖着，好久好久，才发出声音：
“西格蒙德……”
雪怪停止了挣扎。
它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盯着这个站在它面前的小小的女人。
里面有困惑，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丝，只是极细微的一丝，像是认出了什么的光。
艾拉看见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它的脸。
那脸已经不像人了：粗糙的皮毛，扭曲的骨骼，突起的獠牙。
可她的手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像是在抚摸爱人熟睡时的侧脸。
“你怎么这么傻……”
她的眼泪滴在雪怪的脸上，“你怎么不告诉我……”
雪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某种说不清的声音，像是被堵住的哭泣。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涌出两行浑浊的液体。
那是眼泪。
从这具怪物的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
艾拉转过头，看向坎。
那双眼睛红肿着，脸上全是泪痕，可里面的光却那么亮，那么坚定。
“我想让他回来。”
她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坎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长，长得像是过了一整个冬天。
然后他微微颔首。
“好。”
他抬起手，幽蓝色的光芒再次涌出。
这一次，那些光芒不一样了——不是攻击，不是禁锢。
它们像无数细小的丝线，从坎的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飘向雪怪，渗入它的身体。
星月愣住了，这是魔界的禁术，坎亲口说的，他为什么会用？
她来不及多想。
因为雪怪的身体开始变化了。
那些白色的长毛，一片一片，像雪花一样脱落。
脱掉毛的地方，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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