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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种无力感会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啃噬一个人的心。
他应该做点什么。
应该……
他的手抬起来。
那只手悬在她头上方，离她的头发只有一点点距离。
他只要放下去，就能摸到她的头。
那些黑色的、柔软的发丝，被雪打湿了，又被体温烘干，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他见过她自己揉头发的样子，见过她睡觉时那些碎发贴在脸上的样子，见过她低头时露出一小截后颈的样子。
他想摸一摸。
就像西格蒙德抚摸艾拉的头发那样。
就像……
他的手僵在半空。
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起来。
他在做什么？他想做什么？她只是他的同行者。
只是那个任务的一部分。
只是——只是什么？他想起这些天的一切。
想起她在溪边抓住他衣襟时通红的耳朵，想起她给他干粮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在风雪夜里讲的那些关于哥哥的事，想起她刚才崩溃大哭的样子。
他想摸她的头。
他想安慰她。
他想让她别那么难过。
他想起西格蒙德，为了救妻子把自己变成怪物。
想起他抱着艾拉时颤抖的手，想起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的那个吻，想起他说“我爱你”
时沙哑却温柔的声音。
那是爱。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也从未想过要拥有的东西。
可他现在——坎的手猛地收回来，攥紧，指节发白。
他体内有着比西格蒙德的诅咒可怕一千倍，一万倍的东西。
如果他也变成那样，如果他在她面前失去控制，如果他伤害了她......坎闭上眼睛。
那双金色的瞳孔隐没在眼帘之后，没有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低头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看着她轻轻颤抖的睫毛。
他慢慢俯下身。
他的手抬起来，这一次，没有犹豫。
指尖轻轻触上她的太阳穴。
一缕极其微弱的暖金色光芒渗进去，无声无息，比雪花还轻。
星月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她睡着了。
坎没有动。
他就那样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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